“四...叔...,宴席...的大...殿...下...有条暗道,朕......正...是躲入...其...中才活下来,咳咳...是何用...处?”
朱棣闻言如五雷轰顶,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面红耳赤,将缓缓挺直了身躯又压了下去,叩首又叩首,“启禀陛下,两年前,府中便开始修筑暗道,以备不时之需。”
景清听闻此言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去摸左臂,却发现匕首早已卸下。
景清神色肃然,瞟了一眼身侧的徐承礼,这孩子却并未觉察任何异样,只是呆愣着看了看景大人那有些急躁的表情。
府内大将丘福听闻此言,更是一慌,竟然下意识地去摸身侧佩刀,那盔甲声倒是惊动了周遭的锦衣卫。
校尉眉眼一紧,竟是直接拔出长刃,抵住丘福的脖颈,其他锦衣卫也是倏然涌入,数十把刀出鞘,对准着堂内众人。这一阵骚动自然也引来了燕王府兵和禁军骁骑营的将士,更多兵卒从不同方向鱼贯而入,刀枪相向,仿佛再说错一个字,便免不了一场厮杀。
“够了!陛下在此,孤只是禀明实情,退下,御前亮刀兵,尔等是要反吗?”朱棣起身暴喝,燕王府兵这才收起了刀枪,却未散去。
徐承礼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挥动双锏,走到陛下床榻前护卫,警惕地看着暖阁众人,至此,景清才稍微放心一点。
徐氏小心后退半步,双膝跪地,额上还坠着照顾自己时流出的汗珠,“陛下,臣妾有事奏。”
朱允炆喉中剧痛未消,只好挤出一个微笑,虚扶了一下徐氏,示意其开口。
“北平乃大明军事重镇,王爷在府内修筑暗道乃是为了防备敌军来袭时,方便与城中各要地联系,屯些军械粮草,以备不时之需。只是漠北势微,便已荒废多时。燕王府上下绝无二心,请陛下明察。”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恍然大悟,唯独景清面色依旧凝重,因为他注意到燕王殿下的表情也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
“臣景清,有事奏。”朱允炆亦捂住口鼻,干咳了几声,费劲转身坐起,将已经麻痹的双腿搭在病榻上,朝着景清点头示意准奏,景清踏出一步,低头俯首作揖,“那日夜宴走水之事,实在蹊跷,殿中之物像是提前做了手脚,火势极快,若非陛下受上天庇佑,怕是已酿成大祸,臣请奏,由大理寺与刑部立案侦查,捉拿真凶。”
朱棣脸色愈发难看,事已至此,他又怎么会没有调查过,如此了解王府构造,又对陛下有如此敌意者,纵观这整个北平府,怕是也只有那一人。
真凶大概正是他赶走的那位心腹。
朱棣面露难色,此事无论坦诚与否,若真查办起来,燕王府上下绝脱不了干系。他攥紧的手终于松开,颔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凛然的向前踏出一步,正要开口,便对上了侄儿那双澄澈的双眸,温润如玉,翩翩似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