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韩兄弟,是我一时疏忽,心猿意马的差点犯了大错。”王公子面带歉意地说。
“王公子见笑了,下回我给你煮熟水喝。”韩彦清一转头就是满脸真诚的笑容,还真是个天真的少年啊。王公子一边想着,一边把玩着那块从宁王处带出的玉佩。嘴中呢喃道:“北平...”
“王公子,什么北平啊?”
“哦哦,没什么,我是说...”王公子大脑飞速旋转,“啊!韩兄弟,看你一副书生装扮,书不离手,为何不在本地考取功名?却要去投军?”王公子努力地笑了笑,试图遮掩尴尬。
谁知道韩彦清竟然忽然站起,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子曰成仁,孟曰取义,我韩彦清从小最爱听的就是岳飞的戏,他是精忠报国的英雄好汉,我想像他那样,为我大明守卫燕云,哪怕战死沙场,也无怨无悔。”说罢,仰头向天,指向前方,“漠北的鞑子,韩爷爷来收你们来啦!”
“你指的那是南边,怕不是要去金陵找漠北的鞑子哟...”景清一边倒着鞋里的沙子,一边点破韩彦清的糗事,好似不经意,却显得韩彦清十分刻意。
一时间,众人都再也憋不住,哪怕是王公子都笑了起来。
“哈哈哈...”
“你们别笑啦,在下...韩某,只是天黑,看不清这方向,哎,你们别笑啦。”
韩彦清无奈地双腿一蹬坐在草地上,任他们嘲笑,倒是只有王公子看着他的影子,回想起从前... 自己在另个时空年轻的时候饱读兵书也曾将岳飞视为偶像,可年长后才知晓,若按地域算,怕是真到了宋金年间,自己的家乡还站在岳武穆的对立面,想到此,也是一阵苦笑。
正在此时,笑声戛然而止,接着是一阵连呼吸声都听得清的静。
两个仆从一边烧柴火一边发笑,忽然,他们表情一愣,紧接着定睛一看,不妙,有人围上来了,十五,三十,五十,七十... 不,足有百人之多,不仅是他们,剩下二十三名身经百战在边军作战过的锦衣卫大汉将军们也都个个感觉到了那种诡异的杀意,绝望甚至悲凉,初次嗅到时,沾染着难以言状的悲伤和一丝令人作呕的恶臭。
火光只能照见用骡马车围起的小营地,却看不清远处的黑影摇曳。柳林风起,杀意渐浓。
领头:“结锁阵!保护王公子和掌柜的!”
“是!”众人齐喝回应,二十五名锦衣卫,纷纷利落地捡起柴火,灭火,卷起布条,放在一起撒上火油,再放入篝火中点燃,二十五个火把高高举起!从车底取出了盾牌八个,长刀二十五把,袖珍弩藏于手臂,脚步精巧轻盈,四组二十人分守公子马车四角,一组四人近身将王公子和掌柜的围在中间,领头则是在阵中游走,只一息之间,大阵已成。管他是人是鬼,锦衣卫九边精锐在此,可敢一战?
韩彦清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他努力用手去够身后的刀,却始终够不到,索性解开绳子,才取下这把旧刀,紧紧背靠着内圈的四个锦衣卫,一步步向里挪,却怎么也挤不进去和王公子还有掌柜的站在一起,就只好也背靠着马车,将刀举起,就像狂奔了几里路一般大口喘息,面部红涨心都快跳出来了。
“来者何人!”
领头大喝,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掷火把!”外围的八人将火把向乾、坤、坎、离、震、巽、艮、兑八个方位丢去。
落地的瞬间,映照出的确实是一个个手持棍棒、瘦骨嶙峋、面容枯槁的汉子。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或者跛脚断臂,行动迟缓,却脚步坚定。方才黑暗看不真切,如今一看,约有百八十人的样子,应不是匪,或是刚遭了灾的流民,王公子远远一望,只看见一双双眼睛,泛着血红。火把落下的瞬间,他们停住了,然后又继续前行围拢过来,逐渐靠近。
“王公子... 公子,给他们些粮食打发他们走吧。”韩彦清被这阵仗吓得不轻,本欲下令阻击的领头闻言也是一惊,便回身单膝下跪,叉手握刀等公子命令。
景清闻言则是仰头长叹。
“公子... 这些人,应是吃了不该吃的肉,眼睛才变成那个样子。”
王公子听罢立刻收起了那一瞬的怜悯,他下定了决心。“敌众我寡,此时给予他们粮食便是放虎归山,待他们吃饱,于这漆黑柳林之中,吾等岂有安歇之所。”他眼神坚决直直对上领头的期许目光,“奋力一战,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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