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某正欲前往北平府投军,路过此地,属实山穷水尽,身无分文,方才若非王兄,怕是那对父女便真要遭殃,韩某再替他们谢过公子。”
韩彦清起身接着郑重一礼,与方才那个嬉皮笑脸的家伙判若两人。
"韩兄弟,实不相瞒,我亦是往北平府采买‘燕窝’供贵人享用。"王公子已经对这个年轻人放下了戒心,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诚以待。
景清一听就不乐意了,先不说此行凶险,这个韩彦清来路不明又如此谄媚,若是燕藩的细作...
“王公子放心,刚才王公子已经为韩某解了围,又对那父女仗义相助,已是大恩大德,韩某再厚颜无耻,也知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韩彦清瞅见掌柜的嫌弃眼神,煞有其事的大声说。
景清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面露满意之色。
“韩兄弟... 我是说”王公子还想开口,话说了一半。
“咱们就此别过!”韩彦清大声道,扭头就走,但是步子迈得却很窄,几息之后人尚在十步之内。
突然又扭头回来,原来是把包袱忘在了桌案上。
王公子还未及道别,刚起身,韩彦清又转身走了几步,就停在那,似乎在等什么,王公子一时疑惑也不知说些什么。
片刻宁静后,韩彦清又调转过头,走向王公子:“王公子,老头,保重!”
景清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压根就不想走啊,王公子刚想叫住他,要不一起去北平府,却被景清死死拉住示意安静。
周遭的锦衣卫也是想笑这穷小子,又碍于主子不敢声张。
“王公子,我真的走啦啊!”
明明就只距离三五步,却喊得特别大声...
(这里省略五百字)
总之,王公子并未忍心放他身无分文的独自北上,韩彦清也随众人一起,乘着车马上路继续北行。
出了临清的城镇便是一片坦途,由此向北地势愈发隆起,似乎未遭洪涝袭扰。正是夏末秋初,匀绿褪而碎金生,秋风未起流萤飞。
一行人行至一处柳林,最后一丝余晖落下后便是黑夜。已是人困马乏,距离夏津还有百里,今夜怕是难走到了,只得就地扎营,明日再出发。
仆从恭敬地为王公子在马车中铺上一个较为舒服的毡布,便开始在周围警戒,同时领头吩咐几人开始埋锅造饭,寻来些石块,干柴,便取出火折子将干柴点燃,生出火来。
王公子披上袄衣,坐在箱子上,静静的看着那团火,心中还在回忆白日在临清所见的种种,只觉之前在金陵皇宫的日子似乎恍若隔世,更莫提穿越前的那些记忆碎片了,“我到底是,为什么,来了这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蝉鸣掩盖了脑中奇怪的各种想法...
“王公子,喝水。”韩彦清嬉笑着递过来一个水袋。
“多谢,”王公子接下,揭开塞子,抬头欲饮。
“使不得!”景清赶紧张嘴大吼道,“哎呀,我的少东家,你又忘了自己喝不了这生河水,府中都是烧熟才敢给您喝,上次要不是府中郎中及时诊治,怕是... 哎。”走到眼前一把夺过那水袋,就丢给了韩彦清。
“臭小子!这荒郊野外,十里无村无镇的,若是我家公子有个闪失,病痛难医,你有多少个脑袋赔?!”
韩彦清一脸不悦:“嘿,王公子体弱我又不知,老头,你别欺人太甚。”
“你... 我不与你争执,有辱斯文。”景清不愿争执,他心想啊... 真要是有个闪失,我得陪你一起掉脑袋,灭九族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