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说,这次闹的事也够大了,我据理力争怎么着也能把你要走。”
付明泽似乎发现自己想到了好计划,一个激动站起来探到赵珩面前,“来说话,呃……忘了你不能说了。这样吧,同意跟我走就点头,不同意跟我走就说不同意。”
见人半天没反应,还有张嘴说话的趋势,付明泽忍不住吐槽,“不是吧,你受虐狂啊。”
赵珩被这句话噎了下,但还是执着张嘴把话说清楚,“猫……猫怎么办?”
他当时被打的时候,猫也在旁边,却被赵逸玦一脚踹了出去,只能听到倒地呜咽的声音,现在不知道在哪躲着呢。
一想到这里,赵珩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暗,不过这情绪被他遮掩的快,等付明泽看过去的时候,就只剩哀愁与怜悯。
“猫……”付明泽突然说不出话来,明明他一开始就是奔着猫来的,怎么突然就对赵珩这么上心了。“猫当然了,它也要接过来,不然我要你干嘛。”
既然决定了,付明泽说做就做,先去他爸那大闹一场,然后再去他妈那哭诉一场,最后再去他哥那命令一场,然后这事就解决了。
解决的好快,快到赵珩还没出院,他的高中学籍就转好了,快到他还没反应过来,长达五年的噩梦就这样结束了。
他躺在床上,埋进被窝,一如十岁那年刚听到付家时,嘴里轻轻念着“付明泽。”
他终于出来了。
高中三年过得风平浪静,自从离了赵家,就没有人再把他们联系在一起,好像遭受的苦难都已经是在上辈子了。
可是还不够。三年里,他拼命抓着随意垂下的藤蔓汲取营养。他只有付明泽,一旦离开他,他就什么也不是。
不过很快,他就要离开他了。
赵珩站在候机大厅的巨大落地窗前,无边际的天将他的身影衬得小小的,身边仅有一只容量不大的双肩包,却足够装下他这八年来的所有物。
赵珩借着付明泽的关系,不遗余力地打探有关母亲的消息。而此时,他羽翼渐丰,过往的一切全部都可以抛下,往前走,他将会有属于他的新生。
那双向来死寂暗沉的眼眸在想到期盼已久的画面时,竟迸发出异常耀眼的光。
“我终于……我终于。”他哽咽着,不知道该说出怎样的话才能表达他的内心。
赵珩无声地流着泪,他惯常会用那双灵动的眼睛作出不同的表情以讨好所有人,可当在真正面临喜悦或是悲伤时,他的脸上却是空茫茫的。
就像现在这样。
“林颖女士吗?她在去年六月就已经死亡了,您是他的家属怎么会?”
赵珩哑着嗓子继续问:“怎么会呢?她才四十岁,她怎么就死了呢?”
“可是系统上确实记录了您母亲已经死亡——”
陌生的语言在耳边不停地重播,翻来覆去都是在确认他母亲的死亡。
赵珩愣在原地,巨大的悲伤比那年被按进水池里的水更冷、更重。它压在他的肩膀上,压在他的脊梁上,压在他等了八年、空了八年的胸口上。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是那种老房子快要塌的时候,木头柱子发出的吱呀声。
他的心脏快要疼死了。
赵珩笑了笑,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笑,可能是在这么重要的节点上总要做出表情填补空缺,可怜他只会笑。
离开疗养院,他按照原来的计划找路,找酒店,看时间表,确定入学信息,然后躺在床上。
原本他以为找到妈妈后会因为八年未见的生涩而难以亲近,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原本他以为攒了足够多的钱去租一间公寓,可以一边上学一边照顾母亲。原本他以为离开赵家,离开付明泽他可以重新生活……
所有人都在瞒着他,所有人都知道他母亲死在异国他乡却没有一个人告诉过他,知道他一直在寻找线索的付明泽也没有,他们就这样冷眼看着他为了一个早死的人折腾半天,他们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他。
彻底想明白了的赵珩咧嘴笑了下,他不再如刚才那般要死不活的,却转头对着虚空中的一点,慢悠悠地说道:“好吧赵珩,自信一点,你不是傻逼,他们才是。你要好好的,好好的上学,好好的工作,好好的强大起来,然后把那帮子傻逼全给弄死!”
“好不好啊,赵珩。”
……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好不容易约你出来,别愁眉苦脸的了。”
他伸手抵过递到眼前的酒,一脚深一脚浅地往角落里扎。
嘴里嘟囔的大少爷正半躺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滑动手机,身边还倚着一位身材火辣的美女给他喂水果。
“别过来,很臭。”
付璟脚一崴,直接赖在旁边的沙发上,“有没有搞错啊,是你叫我出来喝酒的,我喝了你还嫌我。”
“闭嘴,吵。”付明泽出来一趟,没得到想要的信息,自然也就没什么多余的耐心。
“你想待就待,我先走了。”
付明泽起身,在桌上扔了张银行卡,“早点回去,我不想再接你爸的电话了。”
“那你呢?”付璟想也没想的问出口。
“哥,我说实话,我初中的时候你为了他跟大伯吵了一架。我高中了,你不顾反对又一个人跑到这还是为了他。要不是你身边女朋友没断过,我还真以为你是个gay来千里追爱了。”
“人家明摆了不想看见你,你巴巴地赶上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