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砚赶忙蹲下,这才发现深色的裤子上有一大片洇湿的痕迹,他轻轻拨开裤腿,就看到被烫得通红的皮肤。
“抱着我。”
听到这话的小尤连疼也顾不上,苍白着脸色摇摇头,连忙说道:“不,不行,赵先生会不开心。”
庭砚无视了她的话,单膝跪地,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稳稳抱进怀中。
陌生的气息包裹着她,却偏偏感到很安心,小尤僵着身体不敢动,连呼吸都觉得是在打扰。
庭砚越过狼藉,将小尤放在床边的沙发上坐好,轻柔地为她挽起裤腿。
“放松,我去拿湿毛巾,有烫伤药吗?我叫人送来。”
“别,不用,对不起,我自己来,不是很严重。”
“听话,我不放心你。”他将通讯器放在小尤手边,转身去了浴室准备湿毛巾。
正当他出来走向小尤时,那个看起来很严肃的阿姨已经搀扶着小尤往外走了,房间里还多出了两个没见过的人在清理地面。
庭砚盯着小尤的背影,手上还拿着湿毛巾,再一抬眼看向门边,多了道不容忽视的身影——消失已久的赵叙白。
等房间里的人都走完了,赵叙白闲庭信步地走进来,他神色淡然,看不出稳重的面容下藏着难以抑制的愤怒。
“好玩吗?”
“凭着这张脸去蛊惑她,她知道你在利用她吗?”
庭砚随手将毛巾扔在一旁的桌子上,走动间,脚踝上的锁链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聊聊天。”
赵叙白看着庭砚不以为意的脸,被忽视的脆弱在一瞬间压过了愤怒,“不能找我吗?”话一说出口,后悔的情绪就立刻涌了上来,不过想改也改不了。赵叙白闭了闭眼,想把多余的情绪甩掉。
听到这话的庭砚冷笑一声,他没回答,反而换了个话题,“小尤呢?她现在怎么样。”
赵叙白攥紧手指,试图控制在内心叫嚣的嫉妒和恐慌,“她很好,等伤好了就可以离开了。”
“为什么?”
“我给她一个去大学的机会,她同意了。”
赵叙白凑近庭砚,依旧是那副无波无澜的声音,“我说过了,我不会放你走的,除非等你爱上我。”
庭砚一连忍了不知道多少天,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发作:“把我锁起来,不让我和别人接触,像只狗一样每天等着你过来,这就是你嘴里说的喜欢。”
“你要是真想和我断绝来往,从我那天坐上飞机起,你就别再掺和我的生活,我和谁在一起也不关你的事。”
从天而降给他关爱的是赵叙白,一言不发离开他生活的是赵叙白,现在把他困在这里嘴上不停说着喜欢的还是赵叙白。那他呢,他算什么,他很傻吗?说什么话他都要信。
“你在生气?生气我的离开吗?”赵叙白走上前抚上庭砚的脸,原先的愤怒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生气?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赵叙白低头看着自己被打开的手,倒也没有生气,轻笑了下。
“神经。”庭砚蹙着眉,远离了赵叙白。
这天赵叙白破天荒的没有离开,陪着庭砚一直到晚上吃过饭,然后再一起上床睡觉。
“你不走吗?”
庭砚抱臂倚墙,看着赵叙白摆弄着枕头和被子,视线划过笔直利落的西装裤以及被撑起的一小片弧度,他错开目光,又看到撑着床的骨节分明的手,黑色的床单与苍白的手异常显眼。
“陪你,你说要培养感情。”
庭砚顿了下,把滑到嘴边的“我哪说了?”又给咽了下去,冷哼了下,自顾自地上床睡觉了。
床很大,两人各躺一边,中间的空余足够再躺两个成年人。赵叙白还算老实,没有借着睡觉的名义往他这边靠,原本还有些别扭的庭砚没过一会就放松下来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赵叙白已经走了,庭砚揉了揉头发下床洗漱,出来的时候,早餐已经摆放好了,这时房门突然响了。
庭砚走近门口,刚要开口问是谁,就听到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庭先生。”
是小尤。
“庭先生,我知道您已经醒了,现在赵先生没在,我有话想对您说。”
似乎是因为没有看到赵叙白,说话都比以前利索了不少。
“对不起,我听别人说,昨天赵先生很生气,我想应该是因为我的原因,我很抱歉。还有就是,对不起让您失望了,我没有能力救您出去……”
“我就要离开了,也许以后就见不到您了,但我希望你能开心。我做了一些点心放在门口,我现在进不去,一会您自己拿进去吧。”
小尤在外面絮絮叨叨说着,俨然把庭砚当成了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屋里的庭砚低着头沉默,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我才是应该说对不起的人。”
“原来我的意图这么明显,谁都能看出来。”他自嘲地笑了笑,又继续开口说道:“你很好,这么长时间只有你愿意跟我说话,我知道你每次都会在我床头放枝花,谢谢你。”
“没事的,我是希望你看到花能开心起来。”
“我害的你离开……”
“没有没有,赵先生出钱给我寻了出路,我原本是个孤儿,托陈阿姨才能在这帮上忙,现在还能出去上学,我已经很开心了。”
现在反倒轮到小尤来安慰庭砚了,不过明显能听见她语气不再如刚才一般低迷。
“那就好,外面的世界很大,希望你能见到更广阔的景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