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宵从h市赶回a市,刚到公司里就被催着和股东开会,紧挨着饭点结束,其他人纷纷组了局准备一起吃一顿。
赵叙白捏了捏眉心,拒绝了邀约。身后的副总也算是了解赵叙白,清楚他早上为了赶回来开这场会连休息都顾不上,跟着在旁边推拒。
“饭局我跟着去,你回去好好休息。”陈默然拍了拍赵叙白的左肩,他话不多,除了必要的社交场合,多余的话从来不会说出口。
赵叙白没说话,目送陈默然逐渐远去的背影后就回了休息室。
他躺在床上,怀里抱着那件外套。在熟悉的气味中,如潮水般厚重的疲惫正一点点淹没理智,而纷乱的思绪却挣脱束缚,落向那双宛若黑曜石的眼眸。
“别洁癖了,帮我拿一下。”刚结束完活动,秦放拉着一筐训练用品往器材室走去,后面跟着事不关己的赵叙白。
“不要,自己抢的活自己干。”赵叙白站在一侧的石柱旁,慢悠悠地说着。
秦放懒得跟他争,“学妹拿着这么重的东西,也只有你这种冷漠无情的人不会伸出援助之手了。”
赵叙白没理,秦放扭头说了句:“切,装货。”
没等他把仓库的钥匙拿出来,就听到头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随即是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器材室周围光源少,除却一盏昏黄的路灯能照见门口的光影外,其余尽是黑暗。等秦放跑向声响处,就看到一个背对他的身影跪坐在地,身下压着赵叙白。
“……六。”
赵叙白手撑着地想要坐起来,身上的人终于回过神来,连忙退到一边,看动作有些滑稽。
秦放也不傻站在原地看热闹了,过去把赵叙白拉起来,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人。
“怎么搞的?”
仰头看到了离地三米多高的小窗,“你是真敢跳啊。”
“闭嘴。”赵叙白嫌他不会说话,离近想要将地上的人拉起来,伸出手悬在半空中却得不到回应。
少年坐在地上有小幅度地挣扎,身上的校服满是灰尘脏污,裸露的胳膊还有被尖锐物品划伤的痕迹,低垂的头将面容藏在阴影里,只留下莹白的小耳朵。
“初中部的,这么晚了怎么会在这?”说完,想到这人是从窗户跳出来的,又闭上嘴不再说了。
a中的学生各个家世显赫,谁也不服谁,经常有些横货逮着比自己势弱的欺负。虽然猖獗,但从不摆在明面上,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遇见这场面。
“我脚崴了,站不起来。”
声音有些未变声的稚嫩还带着点沙哑,他抬起头,露出了那双漂亮的眼眸,明明没带多少感情,可偏偏赵叙白回想起来,总觉得这双眼睛下一秒就要流下令人心惊的泪。
赵叙白蹲在他身前,“上来,我背你。”
秦放将器材归位,锁好门跟着他们一起走,一路上絮絮叨叨的。
“长挺好看的,叫什么呀?”秦放有个皮得要死的弟弟,头一次见到这么乖的让人总忍不住去逗逗,还有就是能让赵叙白这不近人情的狗东西屈尊来背他,应该不简单。
“庭砚,庭院的庭,砚台的砚。”庭砚趴在赵叙白背上,总算有种活过来的感觉,长时间被关在昏暗的环境中,异常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竟觉得有些恍惚。
“庭砚。”名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又伸手去揉了揉小孩的头发,“行,我叫秦放,算是你学长,以后有什么问题都来找我。”
庭砚难得没回话,沉默地将情绪咽了回去,无意识地轻轻蹭了下赵叙白的脖颈,像是不习惯这样的热情。
见人不太想说话,秦放也没多说什么,简单地介绍了下赵叙白,又暗暗提了今天庭砚被关在仓库的事,得不到什么回应,就换了个话题依旧东扯扯西扯扯。
赵叙白带人来了医务室,把人放在座椅上的时候才发现脸已经烧红了。
“家长呢?”医生头也不抬,拿着体温枪测了下,“38℃,低烧,我去拿药,一会再输个水,你去把家长叫过来吧。”
小孩坐在椅子上,坐姿端正,像是在幼儿园里能拿小红花的那种,却偏低着头沉默,只露出温顺的发旋。
秦放也不是没有用,刚刚套了一路的话,知道这小孩是刚转学来的,独来独往,和家里的关系也不大好……
“我是他哥,家长有些忙暂时来不了,有事找我就行了。”
庭砚惊讶地抬起头,只看到赵叙白清瘦挺拔的背影,再一眨眼,就和对方的目光撞上,没来得及偏离视线,温暖的掌心就覆在头上,像是在安慰。
医生抬头看了一眼,没再多说,继续手上的工作。
刚输上液,秦放扔下外套就离开了,他妈管的严,十一点之前有门禁。
也是看在赵叙白的面子上,大老远跑回学生公寓就为拿个外套,再买点吃的。
“这里你看着吧,我先溜了,有事记得叫我,保证出来。”
没等赵叙白发出质疑,秦放笑了下:“偷跑出来也是出来,翻窗嘛,我也会。”
“快走。”赵叙白没耐心听他胡扯头也没抬就赶他走。
“那我走了,再见啊,小学弟。”
庭砚盯着他的眼睛,认真说了句:“再见。”
赵叙白坐在庭砚身边,将外套盖在他身上,“靠着我睡会吧,还要半个小时。”
房间里安静的过分,除了墙壁上挂的时钟嘀嗒作响,就再没其他声响了。不过很快,一声又一声细微的抽泣打破了原有的平静,赵叙白听着这声音,像是小猫伸出爪子狠狠挠上心脏一样,是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