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他”两人都心知肚明。
“行,回来我发你位置。”
那边似乎陷入了沉默,长久都没开口。
又似乎做足了准备,“庭砚,你觉得赵叙白怎么样?”他问了个中规中矩的问题。自从上次一别后,他一直在想庭砚说的话。他承认庭砚确实对赵叙白有感情,但这种感情是建立在谎言与强迫上的,他怎么可能让庭砚处在一段随时崩塌的关系上。
他不会允许庭砚再次受到伤害。
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严肃性,庭砚没有草率做出回答。凭心而论,失忆的这一个月来,一直是赵叙白在默默陪着他,安抚他。在他夜半惊醒时,总会有一双宽厚的手轻抚着他,给他安慰。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他整个脑海。
“那你知道……算了,等明天再说吧。”似乎是害怕听到答案,程宜贺生硬地转了话题。
庭砚没再多说,配合着聊了聊其他的。
第二天一早庭砚是被热醒的,睁眼才发觉自己正窝在赵叙白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胸膛,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啥反应。
昨天下午和程宜贺聊了很久,然后吃饭,洗澡,看书,睡觉,赵叙白回来的时候他估计都已经不知道做第几个梦了。
庭砚还在复盘着自己是怎么睡到人怀里去了,就听到头顶沙哑的声音,“醒了吗?”
耳朵怎么麻麻的。
庭砚装作自然地脱离对方的怀抱,慢慢地收回交缠的双腿,不咸不淡地应了声“醒了。”
“今天要去医院做个复查,我正好有空,陪你去。”
“今天?”
“对,中午吃过饭就出发,全面复查,时间需求比较大,可能要晚上才回来。”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庭砚凌乱的头发,之前被剃过的一小部分现在也长出发茬,只是眸中情绪晦暗不明。
意识到自己有些严肃,放轻了声音,又抬手去揉了揉庭砚的头发,“没事的,只是个复查,有我陪着呢,你今天应该没有其他事要做吧?”
庭砚抬手挡住了赵叙白作乱的手,眼睛对上那道满是伪装后的目光,“没有。”声音听不出情绪。
“要起床吗?厨房煲好了粥,现在吃刚刚好。”
庭砚将赵叙白的话语一一搪塞过去,在面对赵叙白时也不如以往那么积极。
直到两人坐上车,气氛仍有些僵硬,庭砚靠着窗,目光浅淡地放在窗外划过的虚影。一旁的赵叙白游刃有余地开着线上会议顺便接着电话,看来今天的“有空”是硬挤出来的。
最后一个空格键按下,车里总算是安静下来。
车外拥堵的烦乱似乎并没有影响车内的两个人,赵叙白收拾着话语,正想着怎么开口,略带疑问的话语打破了僵局。
“是因为程宜贺吗?”突如其来的复查是为了不让我和程宜贺见面吗?
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前排的司机尽职尽责地把挡板升起。
“他怎么了?”
庭砚不理会他,接着说“医院,家里,我待过的地方都有监控,对吗?赵叙白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庭砚说这些话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只是单纯的不理解,想要一个答案。
“庭砚,我想要的太多了。”说完这句话,赵叙白闭口不再多说。
赵叙白知道庭砚迟早会发现,但没想到他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敏感。他看向阳光照射在玻璃上留下的光晕,像是看到一个逐渐化为虚影的梦。
“好了,到医院了,先检查好身体,其他的以后再说,好吗?”
庭砚不语,给程宜贺发了条放鸽子的消息就没再管了。
复查还算顺利,身体比预期恢复的要好,拿着一袋的各项检查表就匆匆回家了。
刚进门,在一片漆黑中,赵叙白将庭砚压在墙上吻了下去,一个带着发泄却稍显青涩的吻。
“我讨厌程宜贺。”略带着孩子气的语句却盛着满满的认真,间或几声喘息让气氛变得旖旎。
“他每次出现都让我有种你要离开我的错觉,如果不是他,我们不会争吵,更不会离别。”
“监控是你默许的,从在医院你就知道。”
“我不会让你和他再见面的,我不会再给你离开我的机会了。”
“这是我们新的开始,过去的一切只是过去,我们会是最幸福的家庭。”
他说的话颠三倒四,中间夹杂着几句小声地嘟囔,庭砚没听清,但不妨碍他觉得眼前这个向来沉稳成熟的男人现在就是个在告状的小孩。
那个吻将庭砚的思绪搅得一塌糊涂,脑子里只剩下“最幸福的家庭”在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