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叙白垂眸掩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将头埋进庭砚的颈窝里,慢慢收紧环抱腰际的手臂,动作放肆,却连抬头看一眼对方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紊乱的心跳声沿着骨骼渗入血肉,在紧贴的胸膛间激荡。那些压抑在心底的隐秘渴望,正顺着发烫的皮肤肆意生长。
赵叙白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他要的何止是一个吻,一个拥抱,饥饿吞噬了他的理智,他偏头吻上庭砚的后颈,正当他想要再往下一步时,庭砚使力扯开了点距离又将赵叙白反压在墙上。
看着赵叙白垂下的头,似乎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反制住了他。
气氛僵持在一个爆发点,偏偏快要炸响的火药被冷水浇了个彻底。庭砚稳了稳心跳,察觉到赵叙白彻底安静下来,收回了摁在对方肩上的双手,前额凌乱的发遮住了赵叙白的眉眼,看不清神色,却让人感受到难以掩饰的颓丧。
庭砚想了想说辞,几次开口却又收回了话语,蹙起的眉头不难看出他的纠结。
突然,一道微凉落在赵叙白的额头。庭砚拨开凌乱的头发,闭上眼吻了上去,轻颤的眼睫透露着他的不安,这下惊讶的不再是庭砚而是赵叙白。
看着愣在原地的赵叙白,终于组织好语言的庭砚揉捏着他的手腕开口说道:“和程宜贺见面是因为我想知道失忆之前的事。赵叙白,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从我醒来以后你一直在骗我,不是吗?”
掌下的肌肉有一瞬间的绷紧,庭砚顺着腕骨滑到掌心,握着他的手,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热度。
“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因为程宜贺,我们缺乏信任,缺少沟通。我想,在我醒来之前,我们一直在冷战,对吗?那个次卧原来是我睡的?”
庭砚了解自己,失忆前的自己在面对拒绝沟通的赵叙白估计也不会多说话,还没离婚已经是庭砚做出的挽留了。不过好在今天的赵叙白愿意同他发泄情绪,就证明之前说的一些话还算有用。
“哥……”
自从和庭砚决裂之后,赵叙白已经很久没听到他这么喊过了。
“我永远记得你背着我离开器材室的那天,那时我刚转来,你是唯一给予我帮助的人……你在我前十七年的生命中占据着不可缺失的一部分,如果让当时的我说的话,我离不开你。”
他似乎很少说这些煽情的话,连张嘴都显得不自然。
“我不知道后来的我们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矛盾,才让我不断地提出离开,……至少现在不会。”
离开两个字就像是刺耳的警鸣声在赵叙白脑海里炸响,他反手握住庭砚的双手,“不可能!”他突然变得激动,呼吸急促,但当听到后面的话时,他又去抱着庭砚的腰,冷静道:“离开,不可能。”
“你害怕程宜贺,如果我们的感情仅靠一个外人就能轻易被挑拨,从一开始,我们就不该在一起。”
赵叙白伸手扣住庭砚的后颈迫使他靠近自己,两人交颈而立,肌肤相贴,呼吸间难分彼此。
“为了他,你才愿意同我讲这么多话,他到底是有多重要啊……”
今天是和程宜贺约定的日子,上次把他鸽了之后,满屏的信息轰炸直指赵叙白,庭砚也知道两人之间的矛盾有多深,准备趁着这次好好谈谈,以后让两人少见面。
包间门响的时候,庭砚思绪还停留在前天晚上,赵叙白同意了他的要求,临走时只留给他沉默的背影,然后是彻夜未归。
他捏了捏鼻梁,试图将烦躁的情绪压下,他不喜欢将个人情绪带到人前。
“路上堵车。”在解释自己来晚的原因,墨镜口罩鸭舌帽,外罩着黑色冲锋衣,包裹的严严实实也挡不住周身凛冽的气势。
身后的服务员将人引到座上,整理完餐具又倒了杯茶这才离开。
等人走后,程宜贺将东西都摘干净,喝了口水然后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点了什么好吃的。”
“一会上来就知道了,都是你喜欢吃的,如果这几年口味没变的话。”
“不会变的。”程宜贺扯了扯衣领,目光重新聚焦在庭砚身上,“我妈说都好些时候没见过你了,最近不是有个小长假,让我带你回去看看。”
庭砚眨了下眼,“她身体还好吗?”
“当然好了,每天在厨房里研究些新花样,要不就是出门和朋友约着逛街,偶尔我爸还陪着她出去旅游。”不过前年因为老毛病进了急诊,好在最后抢救过来了,这事也没必要说,说了也只是徒增烦恼。
“酒,来点?”看到庭砚错愕的表情,总算矜傲地扯出近些时的第一个笑。
“你之前又不是没喝过,一会来一杯试试,反正身体没变,酒量应该也不会变。”
“半杯,不许多,吃完菜再喝。”
“知道。”
两人东拉西扯地聊了半天,包括但不限于让程宜贺重新回忆了一遍自己的青春,让庭砚知道了自己长大以后干的沙币事等等。
直到话题逐渐聚拢在赵叙白身上。
其实对于赵叙白,程宜贺了解地不算多,庭砚初中转学一年后他才跟着来到a市,恰巧错过了他们俩接触最频繁的时候。
后来赵叙白去了a大,即便庭砚有心想让两人熟识起来,也碍于各种原因只远远见上两面,其余的只从庭砚嘴里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