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姬晋,褚夷十分意外,她自知失礼,一时坐立不安,一个没注意呛了一口风,身体瞬间失了平衡,整个人向后一倒,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阿瑾!!!!”
“珠玑!!!!”
姬越一个飞身上前,稳稳当当地将她接在了怀里。看着怀里吓得双眼紧闭的褚夷,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珠玑?”
不知是谁唤了她一声,她才后知后觉地推开了姬越,待将自己收拾齐整,藏好了熟透了的耳根才规规矩矩地向姬晋行礼
“陛下。”
姬晋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不会这样叫他
他的声音冷得可怕:“谁许你们到东宫来的。”
暴君暴政覆灭的前车之鉴在前,姬晋深以为鉴,自上位以来便是百姓交口称赞的仁君,像这样的冷言冷语,别说褚夷,就是朝上咄咄逼人的臣子也没听过
“是珠玑……”
“是儿臣!”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姬晋阖上眼,深深吐了一口气,随后便狠厉地看向一旁小案上的檀莺莺,吓得她瞬间便弹起身来
“你们两个出去。姬越留下。”
褚夷: “不,陛下,不干表哥和莺莺妹妹的事,此番皆是珠玑的意思!”
帝王之怒,雷霆之势。此事是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恶果,虽然不知道姬晋为什么会这么愤怒,可一人做事一人当,褚夷绝没有让旁人替自己承担怒火的道理
姬越不仅不领她的情,反倒像是嫌姬晋怒火烧得还不够旺,诘问道:“儿臣是父皇的独子,这东宫迟早也会是儿臣的,自家院子,有什么来不得的?父皇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姬晋怒极反笑,又像是在自嘲自己的教子不善,“竖子……冤孽啊……哈哈哈哈哈哈……”
檀莺莺看出姬晋不想迁怒,亦或是他打心底里根本不忍责罚褚夷,于是很有眼力见的使出浑身解数将人连拉带拽的拖了出去
朱门紧闭,褚夷的陈情声也渐行渐远,风止树静,东宫重又恢复一片死寂
姬晋耷拉着脸,强忍着怒意,问道:“她不明白,你也不明白?”
“父皇指什么?”
怒火被姬越的态度彻底点燃,姬晋暴怒道: “你明明知道!!!明知珠玑要来东宫!你为何不拦?!!!看见她要解那只风筝!你又为什么不拦?!!!你分明知道!这里、那只风筝、还有她对朕究竟意味着什么!!到底是谁把你教成这幅目中无人,无君无父的混账模样!?”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记响亮的耳光,姬越脸上赫然现出一道血痕
这记耳光是姬晋恼恨极了,足足抡圆了膀子打的,一掌下来没个轻重,不偏不倚刮到了他的耳铛。银饰锋利,划破了了姬晋的掌心,也刮破了姬越的脸蛋
“哼。”姬越尝到了喉咙里的腥味,顶了顶腮,正过头来,戏谑的看着眼前双目充得猩红的父皇,道:“父皇老眼昏花,分明已经到了连自己的妹妹和她的女儿都分辨不出的地步,可教训起儿臣来,倒端得一副十足的派头。”
他嘴角挂彩,含着一口的血,可“妹妹”这两个字眼吐字却格外清晰
姬晋一个字也不想再同他多少,像孩子撒泼似的红着眼睛崩溃地甩着龙袍
“来人!来人!!给朕狠狠打这个竖子!打断他的双腿!叫他再也不能来东宫!打烂他的嘴!叫他再不敢胡说八道!”
他被拖了下去
姬晋找到当年那张小案,掸了掸上头的尘,跪坐了上去,像二十年前那样,抬头,不偏不倚望向那个枝头
做叱元太子的伴读听起来风光,可实实在在算不得是个美差,尤其是身为罪臣之后的姬晋而言
太子母家显赫,彼时叱元帝昏庸无能,朝堂被外戚把持在手十余年,一心巴不得把东宫这坨不学无术的烂泥趁早扶上龙椅。这一切的一切,姬晋都不关心,太子无能,每每攀上墙边的柳树枝头翻出东宫斗鸡遛鸟,留下姬晋一人守着一张小小的书案,钻研夫子留下的功课。姬晋也无心功课,老练地作出一篇无可指摘的漂亮文章后便趴在案上
叱元末年的春风拂面而来,带动垂柳轻舞飞扬,也带起他的嘴角
“阿晋哥哥阿晋哥哥……”
他熟练地起身,打开宫门,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恳切地望着他
“阿晋哥哥,我的风筝又挂到树上了。”
少年恶趣,总爱捉弄心爱的姑娘。他佯装为难,道:“那可怎么办呢?我的十三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