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夷又道:“只要你照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向你保证你同你爹爹的性命无虞。”
“表妹?”姬越似有不悦
褚夷置若罔闻,等待着檀莺莺的答复,在看到她点头后,又问:“第一,究竟是谁将你们父女二人引来晏京?”
“是莺莺···”檀莺莺下意识想扯谎,可待抬头撞上褚夷的眼神她便知道藏不住,只好摇摇头,“不知道,只记得那日家里来了一个生面孔,我也是在灶上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才知道原来我还有一个姑母···”
檀莺莺缩着肩膀,时不时还望向檀枭那边,似乎是怕自己说错了话,褚夷循着她的眼神望去,檀枭果然拼命挤着难看的眼色
“啪——”待到褚夷移开檀莺莺的目光,姬越又赏他一个嘴巴
檀枭崩溃道:“老子要报官!还有没有王法了!!”
姬越还好心向他解释:“我是皇储,那个女孩是父皇抬的正三品县主,这屋里官衔最高的就是我们两个后生了,您老有什么话,尽管说给我们听就是了。”
“生面孔?”褚夷沉吟,又道:“那他要你们上京究竟是为了什么?”
檀莺莺摇头如筛糠,“没有别的,他真的就是知会我们一声姑母还活着而已。”她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身后的包袱里摸出几块银铤,“爹爹爱赌,家里早被他掏空了,那人怕我们路上没有盘缠使,还给了我们这个···其实··他人真的很好··”
褚夷接过银铤,却也瞧不出端倪
不远万里特地把这父女二人送上晏京,只为替他们寻这门亲?倘若这世上真有这般好心肠,哪还轮到那些庙里的西方佛祖什么的受香火?这人究竟是冲着珍妃还是姬越来的?褚夷毫无头绪
正当褚夷数着姬越平日里开罪多少人时,她顿觉手上摸着的银铤似有不妥,果然当她翻开银铤底下一瞧,上面赫然印着“叱元年铸”
是前朝暴君的年号
照理说,当初叱元覆灭,官银都该是重铸过的,而这银铤虽流通在底下百姓手里,大多数百姓或嫌这年号晦气或嫌它没有碎银方便都会选择剪碎了使,而今这种完整的银铤应该少之又少才对,可反观那人给檀氏父女的银铤,无一例外竟全是叱元年铸的
褚夷背后一凉
“既然这银铤早已不流通于市井,那人又从何得来这几块··”
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褚夷脑海
屯银屯粮屯兵谋反
檀氏父女只是他拉姬越和珍妃下马的第一步棋
褚夷不敢再往下想下去,忙问道:“莺莺,你可见过那人面容?有何特征?身量几何?”
檀莺莺本来胆子就小,见方才还和颜悦色的褚夷转而急切地盘问起自己,觉得是闯了祸,顿时又不安起来
“不知道···姐姐我不知道···”她的声音越来越虚
意识到眼前只是个十几出头的孩子,褚夷才发觉自己竟这样失礼,立马带着歉意赔了不是,转而同姬越二人重新把目光落在了檀枭的身上
檀枭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对姬越嚎道:“想知道?想知道就叫你娘规规矩矩地把老子抬进皇城!哈哈哈哈哈哈!给人当孙子这么些年,果然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老子当爷了!”
檀莺莺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在赌桌上疯狂下注的赌徒,不过这一次,赌徒异常兴奋,被推上赌桌的筹码也不再是碎银几两。檀枭向来不擅长赌桌上的功夫,输家输业都是常事,只是檀莺莺不知道这次赔上的又会是什么,待理智耗尽,终于还是没忍住哭出声来
“宣——”
内官宣旨时那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原来已经拖得这样久了
褚夷和姬越听到这道声音,对视一眼,最终认命地稽首跪拜
青鸟随圣旨展翼
“陛下有旨宣珍妃胞兄入宫一叙”
姬晋只留下这么一段话,看来珍妃在姬晋面前也没说檀枭什么好话,这样一来,褚夷也知道该怎么办了
檀枭还沉浸在美梦成真的喜悦中无法自拔,他一把抢过圣旨,疯狂在上面找寻自己的富贵前程
“喂!你没看漏?妹子夫没封我个官当当?”
他不识字,看了半天没看出个花来,不停地追问着宣旨的内官,那内官不知是被他大逆不道的狂悖之语吓到了还是他的粗鄙吓到了,一个劲的往后躲
褚夷起身,淡淡开口:“入宫可以,莺莺却不能跟着你。”
檀枭不知所谓,诧异道:“凭什么听你的?老子自己的姑娘,不跟老子跟谁?”
褚夷看向内官,内官此时也识趣道:“陛下确实有话带着县主。”说罢,在场之人又跪作一团
“都依珠玑。”
内官在学着姬晋的口吻宣完口谕,飞也似的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谢陛下。”褚夷欠身,而后对一旁受宠若惊的檀莺莺道:“跟我回去吧,莺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