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我怕。”
姬鸾又挤出几滴眼泪,可这次,周贵妃却不似之前那般为她的眼泪而开心
“滚!!!!”
她在最后叫停了,将姬鸾揽在了怀里
尧京墨一直在状况外,猜测着他们兄妹二人是不是属相犯冲,正如民间尚且常忌讳鸡犬属相的凑在一块那样,可他又不得不承认今夜这事与自己也脱不了干系。若是他早点知会贵妃一声,想必周晟也是闯不进来的
姬晋后来也来过一回,他没有问责周贵妃,领着她回了长生殿。看得出来姬晋很是偏爱贵妃,不然也不会让她代掌凤印,她今夜敢这般,也有他纵爱的缘由
姬鸾百无聊赖又支使尧京墨道:“给本宫念一则新的话本吧。”
尧京墨看看窗外,远方已经能依稀看到天边翻起了鱼肚白,今夜已经折腾完了
他说:“公主早该歇了,再念话本反而耽搁。”
姬鸾败兴了,皱皱鼻子,没好气道:“小气鬼!累了就直说。”她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躺下,尧京墨正要走,只听她说:“那这回换本宫给你讲一个吧。”
尧京墨停下了脚步,姬鸾心里啐他
她从来只听别人替她念过,所以开嗓比不像茶馆里的先生那样引人侧目,声音小得只有尧京墨一个人能听见,“约莫二十年前,当时的晏安的国姓还不姓姬,父皇也还缩在东宫做鹌鹑····”
尧京墨要想打听只需要随便抓一个人打听就行了,所以他一开始是想叫停姬鸾让她歇下的,但转念一想,他还是对姬鸾这一大逆不道的版本更感兴趣些
“周家早在褚家和姬家没能发迹前就已经做到了暴君的左膀右臂,母妃说,当年周家门下养的客卿何止上千,无人不以周家为荣。这一切,在父皇弑君的那一夜就全都变了。”
尧京墨进宫这么多天也听说过一些,“只因为周将军死在了那一夜?”
姬鸾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难为你还知道这些。”
“就算舅舅死了,小舅舅又是个没有功名傍身的草包又怎么样。父皇爱重母妃,母妃执掌凤印二十年,周家根本不至于是这般模样。”她餍足地眯眯眼,“怪只怪小舅舅,都是他的错。”
“那夜攻入宫门,响起的不是冲锋的擂鼓声,而是他上阵鸣的金铎声。”
周晟,降了
尧京墨震惊地说不出半个字来
“只因为他鸣金,舅舅掌的军一时间士气涣散,阵型就散那么一会而已,舅舅却被赶来的御林军斩于马下。”
“为··为什么?”
姬鸾耸耸肩,“谁知道呢。”她又继续道:“父皇念在舅舅骁勇,最后还是许了小舅舅功勋,叫他老实守着周家,母妃也独得父皇偏爱,宠极不衰,就连生下本宫这么一个药罐子,也会夜半起身来探望。”
她摸了摸胸口的长命锁,“这些都是舅舅用命换来的。”
尧京墨不禁问道:“既然陛下爱重娘娘,娘娘又恨小周将军入骨,为何这些年不见娘娘处置小周将军?”
姬鸾向他投去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那当然是因为母妃也爱父皇。”
尧京墨似懂非懂,要知道,任何事一旦掺了人的各色感情进去可就不是一两句能说得明白的
“一旦清算周家,一则旧臣人人自危,满朝不安,父皇上位后的以褚家打头的新贵得意。二则同为武将的薛家没了掣肘,一家独大,届时叫父皇如何自处。”
惊觉自己听得太多了,尧京墨这才惶恐起来,“公主今日怎么愿意同臣说这么许多?”
“你真蠢假蠢?”她红着脸颊,病恹恹的,就算是这样的话叫人听起来也不觉得难过
“啊?”
姬鸾翻身,声音闷闷地:“我的尧先生啊,别傻了,和平是需要牺牲的。”
尧京墨恍若初醒,身子麻了半边,赶忙去寻方才那个同贵妃说话的小侍女
姬鸾:“父皇、母妃、小舅舅。”
尧京墨怎么也寻不到她
姬鸾:“母妃、小舅舅、本宫。”
院外,那个侍女被杖毙在了宫道上
“一旦这份诡异的和平被打破,便该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尧京墨惊起一身疙瘩
“再有下回,便是你。”
她坏笑着,浅浅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