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还以为姬越起了兴致会缠上自己一阵的,没想到一直到入了夏,他都没有再找上褚夷。因为姬晋一到春天就息影,也不存在因为他而见到姬越这一说法。所以在这段时间内,褚夷都罕见地没有梦魇
只是她不知道,三个月前
“啪!啪!啪!啪!啪!”
一大清早,整个相国府前院都被叩门声闹醒,在响了一炷香之后,终于是来了个能拿主意的人
门口本被围得水泄不通,待祝娘黑着脸一来,便都闪开一条道来,饶是这样,在场之人也躲不过祝娘的一顿臭骂
“一群眼里没活的东西!养着你们造粪的!?外头门拍得山响,都快传到后院了!”
门童忙看向门外,又示意祝娘低声,“门外是越殿下···”
“姬越?”
难怪他们都不敢开门,在姬越选妃这个节骨眼上,别人家想不想凑这个热闹不说,褚夷是肯定用不着往上凑的。十年前那件事,褚府人人得知,褚夷素日对所有人以礼相待,底下人背地里都交口称赞,这种把褚夷往火坑里推的事,他们自然做不出来
祝娘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拉开门,然后在面对姬越那张笑脸冷漠地说出‘褚夷不在府中’这种鬼话后便请他吃了闭门羹,连一步都没让他踏进来
众人没想到是这种解决方法,皆瞠目结舌
祝娘:“做得好,他再来找就都这样说。”
门童惶恐道:“那要是越殿下找相爷呢?”
“也这样说,他要来问你的罪就报我的名字。”
在门童印象里,无论祝娘再怎么跋扈,褚之筠好像确实从未责罚于她,但真叫他参与进来他却也不敢
“可是要是····”
祝娘被他弄得不耐烦道:“他老子娘和正儿八经的亲妹妹都在宫里住着呢,三头两头的往府里跑还能是为了什么?瞧上了我还是瞧上了你啊?”
“额不不不不····”他摇头如筛糠
“不然就再唤我过来,总之,决不许叫县主知道姬越来找过她。”
“咚咚咚”
还没等叫门声响够,门倏然打开
姬越打趣她道:“呦,这都会预判了。”
他今日倒收拾得格外齐整,还用冠将发束了起来,不收拾不打紧,现在还真有几分人模狗样,玉身长立的模样。只是这样的打扮落在祝娘的眼中却格外刺眼,就相当于是明晃晃的告诉她,今天,褚夷他见定了
祝娘冷笑:“那殿下想必也预判到我下一句说什么了吧?”
姬越摇头叹道:“一个个的,何至于恨我成这样。”
祝娘:“不管殿下找谁,在我这只有一个答案。”她恶狠狠地瞪着姬越,像要把牙齿咬碎:“还是回宫里去
吧!”
她正要同往常一样请姬越吃闭门羹,忽见姬越忽然一倒,身子倚到了门上。祝娘心一狠,就要抬脚去踹他了,又见他那只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唰”地一声,布帛声恍若展翼,一只凌于海上的青鸟倏然出现在祝娘视线中
姬越挑眉:“怎么?不请我进去宣读圣旨吗?”
“你真是同你老子一样会狗仗人势。”
骂了一句解气,祝娘侧开身,也不想再看见姬越
姬越些许无奈:“没办法,就算是看在姑母的面上,表妹总是要见我的,谁叫她也流着天家血呢?”
他嚣张地晃了晃手中的圣旨,那抹青色显得格外脆弱
“您说是吧。”
褚之筠不在,姬越干脆就连其他人都不传唤了,左右不是给他们的旨意
轻轻叩响梨花木门,二人皆是眼前一亮
“表哥?”
她穿着一身看起来叫人觉得很干净的碧色,这种雨后新空一般的颜色很难穿得舒服,料子干净,若人不比料子更干净,穿着便像是衣架子,直教人把注意力都放在衣服上了,但褚夷穿着一身却全没有这样的感觉。她在看见姬越的那一瞬瞳孔微微一震,鬓上那只宝石累的蜻蜓也悄悄颤了颤翼,仿佛受惊后的下一刻就要飞走
褚夷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推开自己闺房的门后出现的会是姬越的脸,就像是谁看她最近太安生给她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
“别看了,不是空手来的。”姬越提溜着圣旨,在她眼前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