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祉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攥着佩剑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那些个字像一粒火星,落进他心底沉寂的荒原,倏然燎起一点微弱的暖意,却又很快被他按灭。
他快步走出侧殿,廊下的风卷着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喉咙发紧。
宫门外,钱青正倚着战马等他,见他出来,抬了抬眉道:“谈完了?”
白祉“嗯”了一声,翻身上马,银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回府吧。”
两人并辔而行,长街两侧的百姓还在议论早朝的封赏,“白将军”“封狼居胥”的字眼此起彼伏。白祉垂着眼,听着那些夸赞的、质疑的、嫉妒的声音,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街头上供人观赏的猴子。
钱青瞥他一眼,忽然道:“太子殿下对你,不同寻常。”
白祉握着缰绳的手猛地一收,战马嘶鸣一声,停下了脚步。他连忙侧头看着钱青,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平静:“哪有不一样,不过是君臣而已。”
钱青嗤笑一声,没再戳破。他曾经跟着白家多年,现在又并肩征战沙场。怎么可能看不出周临苍看向白祉时,那眼底藏不住的深意。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白府。
刚进府门,白府管家老蓟便匆匆迎上来:“少爷,蔡尚书府中的人送来了帖子,说一定要给您看。”
白祉接过帖子,只见上面写着邀他赴宴的字样,字迹工整,却透着几分刻意的热络。他冷笑一声,将帖子掷在桌上:“不去。”
蓟管家面露难色:“少爷,蔡尚书位高权重,这般回绝,怕是……”
“怕什么?”白祉扯了扯嘴角,眉眼间带着沙场磨砺出的锋芒,“他儿子当众辱我,如今又来假意示好,无非是想拿捏几分把柄。我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喧哗。蓟管家连忙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看清楚外面的人,蓟管家脸色一变连忙跑了回来:“少爷,是蔡梓右亲自来了。”
白祉皱眉,转身走向前厅。
只见蔡梓右一身锦袍,立在庭院中,脸上挂着虚假的笑意。看见白祉出来,他立刻迎上前,拱手道:“白副将军,方才在宫门前多有得罪,是我失言了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