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动了,龙也动了。那已不是人在舞枪,而是龙御着枪势奔腾而出。枪尖绽开的不是银花,是龙齿森然的寒光;枪杆抖出的不是震鸣,是龙吟贴着地皮爬行的低啸。每一式都拖着龙的残影,拦枪时龙尾横扫千军;拿枪时龙爪撕开云幕;扎枪时龙颈如弓弦怒张。
最后一刺,龙影彻底融入枪身。枪尖穿过飘落的柳叶,没有触碰,叶片却在瞬间化为齑粉。不是被刺穿,是被某种古老的威严碾成了尘。枪停,龙息未止,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铁锈的气味,那是龙沉睡在兵器深处的记忆。
白祉收了枪,十分爱惜的又擦了一遍枪,生怕磕坏一点。
身后突然传出讥讽声:“哟,这不是奉国将军家的白公子吗,你爹在朝堂上不受重用就派你来赚军功补贴家用?”几个半大小子边嘲笑边往这边走了过来。
白祉没有说话,他认得为首的那个人。在北境的时候,就是那人带头欺负的他。蔡尚书之子,蔡梓右。
白祉把枪收了起来,没有理众人,低头打算从他们旁边穿过去。蔡梓右直接朝白祉腿窝猛的踹了一脚。白祉吃痛,摔倒在地。
蔡梓右见白祉摔倒了,笑的更加放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这样还来参军?怕不是见了胡人直接吓尿了吧。”身边几个人听后笑的更是直不起腰来。
白祉皱了皱眉,起身弯腰拍了拍腿上的泥土,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了军帐。他不是不敢怒,他是不能怒。白昔辞刚刚才回朝堂,他不能因为在军队里打架斗殴让自己父亲难堪难做。
他以为他的退让能换来大家的相安无事,可事实恰恰相反。喝水器皿里放沙土,被窝里塞马粪,吃饭时故意堵着他最后一个吃剩下的,甚至把他的外衣划烂。白祉都忍了下来,他认为小不忍则乱大谋。
蔡梓右发现白祉格外宝贵他的那杆长枪,于是趁他睡觉时让自己的跟班把枪偷了出来。
第二天,白祉如往日那般起来擦枪磨枪,却迟迟找不到枪放哪了。他一回头看见蔡梓右的营帐,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直直的冲到蔡梓右的营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的枪呢!?”眼神里满是狠戾,像是能吃人一般。
蔡梓右本来还在睡觉,被猛拽起来还有点懵,但对上白祉的眼神瞬间吓醒了。“你有病啊,谁稀罕你的破枪。”装作很镇定的感觉。
“我再问你一遍,我的枪呢!?”白祉右手握拳,随时准备打上去。
“我没拿!你他妈的给我滚出去!”随后他的跟班过来拉扯白祉,企图给他拉开。
白祉本就常年锻炼,虽然看着瘦弱,实则满身肌肉。他一把甩开拽自己衣服的人,一拳打在蔡梓右脸上。瞬间蔡梓右的脸上多了一块乌青。
有人见真动了手,连忙去钱将军的慕帐去告状。等钱青来时,蔡梓右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了。
“住手,军队容不得你们乱来!”钱青大喊一声,震慑住了众人。
白祉松了手,眼底满是猩红的血丝,他满脑子都是“殿下送我的枪,不见了。我没看护好,都是我的错。”像是丢了爱人一般自责。
钱青认得白祉也认得蔡梓右,无奈的叹了口气:“蔡梓右,你把枪还给白祉。你们俩军队私自斗殴,理应军法处置。念你们是初犯,就当你们不知规矩,各领二十军棍。往后谁让我知道敢在军队里斗殴,直接军法处置。白祉,你罚完拿着你的枪来找我。”
“是。”
过了良久,白祉带着身上的棍伤到钱青帐幕里。
钱青从桌上拿起一瓶药,丢给白祉:“这是专治跌打损伤的药,涂上会好很多。”
白祉愣了愣,他不理解为什么钱青会对自己这么好,他明明是第一次见钱青。“多谢钱将军。”
钱青看出白祉眼底的疑惑,笑了笑:“你可能不认得我,我曾经跟着白将军四处征战。后来白将军被贬为奉国将军,我按军功被提拔成将军。”他顿了顿,想起一些事“我见过你,你那时候还挺爱哭的,总被人欺负。现在长大了,壮实不少。”
白祉这才想起来,原来他就是之前一直跟在父亲身后的那个钱指挥使。他单膝跪地拱手道:“白祉见过钱将军。”
钱青点了点头,把白祉扶了起来,“此后你把我当成你的兄长即可,对外你叫我将军,私下里你喊我兄长就好。”
白祉立马拱手道:“兄长。”
钱青满意的拍了拍白祉后背,“回去吧,有事找我就行。”
白祉在回自己军帐时,被蔡梓右的人挡住了去路。“你听好了,我大哥说了这笔账他会慢慢跟你算。”说完那人撒腿就跑,生怕白祉不高兴把自己也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