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苍三步并两步的快速走到皇后李穆清的寝殿,把皇家礼仪完全抛之在脑后。
皇后寝宫内。
李穆清刚结束一天的请早安,准备练一练字。周临苍急匆匆的从外面闯了进来,见李穆清在研墨立马跪下。
“儿臣给母后请安,儿臣有事有求于母后。”周临苍几乎一脸委屈的跟李穆清去打小报告。
李穆清虽年过四旬,但风韵犹存,眉眼间带着经年累月沉淀下的温婉与沉静,听闻周临苍的话,头也未抬,只淡淡道:“来了?火气这般大,可是在你父皇那儿碰了钉子?”
周临苍一腔急火被母亲这平静无波的语气浇熄了大半,“母后!您得帮儿臣!父皇他……他胡乱赐婚!让儿臣娶那邱维的女儿邱璇!那女子……”
“那女子怎么了?”李穆清放下毛笔,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这才抬眼看向自己唯一的儿子。她目光沉静,却仿佛能洞悉人心,“邱璇本宫见过几次,模样周正,性子是刚武了些,却也并非传闻中那般不堪。邱家是文臣之首,邱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这门亲事,于你稳固储位,并无坏处。”
“母后!”周临苍急道,“儿臣不喜她!儿臣根本不想娶妻!至少不是现在!”
李穆清微微蹙眉,仔细打量着周临苍。她沉默片刻,挥退了左右宫人。殿内只剩下母子二人。
“苍儿,你告诉母后,你如此抗拒,仅仅是因为不喜邱璇本人,还是另有缘由?”
周临苍心头一颤,下意识避开了母亲的视线:“儿臣……儿臣只是觉得被父皇强行安排,心中感到不平。况且,大丈夫当先立业……”
“这话拿去搪塞你父皇或许可以,”李穆清打断他,“但瞒不过为娘。你近日心神不宁,时常独自出神,又对东宫一个伴读过分上心,甚至不惜与你父皇争执也要保他免去西进。这些,真当为娘一无所知吗?”
周临苍猛地抬头,脸色微微发白。他知道宫中耳目众多,自己对白祉的特别关照不可能完全瞒住,却没想到母亲竟如此直白地挑明。
李氏看着他瞬间变化的脸色,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确定。她叹了口气,伸手将周临苍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的绣墩上。
“苍儿,”李氏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你是太子,是大周未来的国君。你的婚事,从来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它关乎国本,关乎朝局平衡。你喜欢谁,中意谁,在江山社稷面前,有时不得不让路。”
“可是母后,儿臣…儿臣心里…”
“心里有人了?”李穆清替他说完,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他,“是那个叫白祉的孩子,对吗?”
周临苍抿紧嘴唇,默认了。
李穆清又是一声长叹,带着深深的无力感:“那孩子模样品性听说都是极好的,可惜,偏偏是白昔辞的儿子,而且还是个男子。苍儿,你可知这是条绝路?莫说为君者,便是寻常百姓家,这也是惊世骇俗、为礼法所不容的!若传扬出去,你的太子之位都可能不保!你父皇再纵容你,也绝不可能容许此事!”
“儿臣知道!”周临苍猛地抬起头,“所以儿臣更要尽快掌权!等到无人能置喙儿臣决定的那一天!”
李氏看着儿子眼中熟悉的倔强和野心,像极了他的父亲。她既欣慰又忧心。欣慰于他的成长和决心,忧心于这条路的艰难与代价。
李穆清轻握住他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邱璇,你必须娶。这不仅是你父皇的意思,也是稳定朝局的需要。至于白祉那孩子,你若真心待他,此刻远离京城,对他未必是坏事。边关险恶,却也最易挣得军功。若他真能脱颖而出,洗刷白家污名,将来或许……还能有站在朝堂上辅助你的一天。那时,你们至少还能相见,还能是君臣,是知己。这已是最好的结局了。”
“最好的结局?” 周临苍在心中冷笑。不,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局。他要的,远比“君臣知己”多得多。
但他没有再反驳母亲。他明白,现在争吵无用。母亲的劝诫是基于现实的考量,也是出于对他的爱护。
“儿臣……明白了。”周临苍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真实的情绪,再抬头时,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稳,“婚事还容儿臣考虑一番。但请母后答应儿臣,西境那边的消息,尤其是……白祉的消息,务必第一时间告知儿臣。”
李氏见他似乎想通了,松了口气,点点头:“这个自然。你且先回去,莫要再与你父皇置气。记住,忍一时,图长远。”
“儿臣告退。”周临苍行礼退出李穆清的寝宫。
白祉随着大军疾行了多日,终于到了西进大营。这里有不少朝中大臣的公子,一个个根本没有把这次西进当一回事,反倒而觉得皇上小题大做。
白祉每日太阳没亮就起床擦枪磨枪,保证如果有战事能第一时间上战场。独自在后山上练习白家枪法。
枪尖抬起时,空气骤然绷紧。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梳理山间的流云。可那不是慢,是一种短暂的、可怕的凝滞。
枪尖悬停的刹那,他身后不是虚空——那里蜷卧着一条半透明的龙影,呼吸与枪杆的颤鸣同频。龙目微启,瞳孔里映着千百次轮回的沙场。
他猛的突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