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暖亭外的寒风卷起落叶,两人的影子在烛火下交叠,咫尺之间,却似隔着万水千山。
周历二年,天下初定,朝堂之上却暗流涌动。
百官私下议论纷纷,新帝对白将军太过于倚重,早已超出君臣之礼;坊间甚至有流言,称白昔辞功高震主,恐步韩信后尘。这些话像刀子,刺在周蛮心头,也捅在白昔辞眼底。
南疆叛乱,周蛮命白昔辞领兵平叛,本意是让他再立战功,堵住悠悠众口。却不想,白昔辞在关键一战中,竟“延误战机”,导致叛军突围,损兵折将。
金銮殿上,白昔辞一身素衣,跪地请罪:“臣指挥失当,延误战机,导致南疆战事失利,愿领死罪,请陛下降旨!”
百官哗然,有人附和请诛,有人沉默观望。周蛮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指尖死死攥着龙椅扶手。他怎会不知,以白昔辞的用兵之能,绝不可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可众目睽睽之下,他别无选择。
“白昔辞!”周蛮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身为主帅,竟延误战机,损我大周将士,朕若饶你,何以服众?”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念你有从龙之功,免你死罪。收回兵权,贬为奉国将军。归府静养,非诏不得入朝!”
“臣,谢陛下隆恩。”白昔辞叩首,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早已知晓结局。
退朝后,养心殿内,周蛮砸碎了满屋子的瓷器,怒喝着让所有人退下。他望着窗外,想起两年前暖亭里的对饮,想起白昔辞喊他“老蛮”的模样,心口疼得厉害。他知道,白昔辞是故意的。故意揽下罪责,故意让他有理由收回兵权,故意斩断两人之间那点逾越的可能。
而白府之中,白昔辞接过收缴兵权的圣旨,平静地交给下人。转身走进书房,将所有兵书战策束之高阁。昔日车水马龙的白府,一夜之间门可罗雀,白家子弟再也无缘朝堂要职,渐渐没落。
偶尔,周蛮会深夜出宫,站在白府外的巷口,看着那盏昏黄的灯火,却始终没有推门进去。他是帝王,要守江山,要顾万民,唯独不能顾着自己的心;而白昔辞,用一场“败仗”,换来了君臣相安,换来了天下太平,却也换来了两人此后的陌路相望。
春来秋去,白昔辞再未踏足皇宫,周蛮也再未召他入宫。朝堂之上,再也无人提及帝与将的过往,只余下奉国将军府的落寞,和金銮殿上帝王的孤冷。
可周临苍跟白祉在北境就认识。
年幼的白祉身高比周围的同龄人都要矮上一截,周边的孩子都乐意欺负他。可周临苍从不与他们一起欺负白祉,每次看见白祉被欺负就是一股莫名火。
一天下学堂,正好看见白祉被几个小孩堵在小巷子里抢钱欺负。周临苍把东西一丢冲了进去跟众人扭打在一团,白祉见状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也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跟他们扭打在了一起。
一个小孩见实在是打不过,看清周临苍的模样赶紧跑去力王府告状。
晚上力王府迎客厅内,周蛮跟白昔辞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俩人面前的小崽子,没有任何人敢出声,安静的极为可怕。
周蛮性子本来就急,出声问道:“你们俩谁先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白祉犹犹豫豫,刚准备想开口,周临苍抢先一步回答:“看不惯那些人欺负他一个,就上去给他们揍了。”
白祉听后立马往前爬了两步:“不关周少爷的事,还请力王责罚我一人就好。”
周蛮无奈的看了看白昔辞,开口问:“白参将,你儿子不会武?”
白昔辞摇了摇头:“会,而且我白家枪法他看一遍就会,甚至融会贯通。”
周蛮十分不解“那这是?”
白祉连忙替白昔辞回答“家父曾经教过,不能用自己会的武功去欺负弱小。应该去杀敌,去保家卫国。”
周蛮听后终于眉头舒展开,站起来拍了拍白昔辞的肩膀“你倒是教了个好儿子。”又朝周临苍说“你做的对,遇到弱小就该上去帮忙,就不罚你了。以后你要好生护着白祉,如亲兄弟那般。”
从那以后周临苍去哪,白祉就去哪。渐渐的周临苍对白祉产生了别的感情,说不清道不明。
可他不知道的是,白祉也在痛苦挣扎着自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