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上次的事后,周临苍回去就让周蛮给换了个夫子,澜秦鹤。
某天清晨,周临苍听着夫子的课倒头就睡。白祉只能加快手中抄写的速度,在下课之前尽量再抄一份给周临苍。
澜秦鹤看见这一举动,安静的走到白祉面前看着他,也不出声,就安安静静的看着白祉想做什么。
白祉也丝毫没有察觉到澜秦鹤已经走到自己的面前,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疯狂抄写。
澜秦鹤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出声问道:“白祉,你这是在做什么。”
白祉被澜秦鹤吓了一跳,立马起身作揖:“夫子,学生想着太子殿下过于劳累,便将他的笔记一起抄了。”
澜秦鹤对于白祉的做法十分不满:“那是他的功课,你不可能永远为他兜底。”
白祉侧头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周临苍,笑了一下“如果殿下需要学生来兜底,那学生将是他最可靠的后盾。”
澜秦鹤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看,好似明白了些什么:“冥顽不灵!你护不住他,他也护不住你。你们二人君是君,臣是臣,终归是同道殊途…”澜夫子顿了顿“他是太子,是未来的圣上。你切莫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否则那叫大逆不道,会被世人唾骂的。”
白祉把头低了又低,紧盯着周临苍因熟睡伸过来的手:“学生谨记夫子教诲。”
等周临苍醒的时候,已经到了晌午吃饭的时间。
白祉把厨房做好的饭菜端了过来,摆好让周临苍吃饭。
周临苍也是毫不客气的端起碗就吃了起来,等吃了好一会才问道:“小澜老头呢?”
白祉思考了一下:“澜夫子吗?夫子说‘太子殿下要是困乏,那就抄十遍战国策醒醒神’然后就回去了。”
周临苍听话差点没拿住手中的碗筷:“十遍!?他要杀了我吗?”
白祉听闻,立马从隔壁桌子上把抄好的战国策拿给周临苍:“殿下,臣已经按照您的笔迹帮您抄完了,明日上课时交上去即可。”
周临苍愣了愣:“十遍?你就这么抄完了?还是…用我的字迹?”
白祉连忙点点头:“我们家兄弟姐妹若是在家做的不好,家母就会罚我们抄写族规国律。我抄的快,经常帮他们模仿笔迹去抄写,久而久之模仿谁的就自然会像谁的了。”
周临苍拿起那十遍《战国策》:“哈哈哈哈哈好,很好,写的太好了。你想要什么赏赐,还是说…”周临苍放下手中的纸张,凑近白祉“你想要本王答应你什么。”
白祉见状立马跪下叩首:“殿下,君臣有别。微臣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让殿下明白,微臣永远都忠诚于殿下。”
周临苍听后突然感觉心里一悸,眼底逐渐涌出各种复杂的情绪。
有恼怒,有不情愿,他不甘心他俩只做君臣。“君臣有别?”冷笑一声,他俯身逼近白祉,温热的呼吸扫过白祉的耳边,语气里满满的戾气好像能把人吃了一般,“白祉,你倒是分得清楚。”
说完抬手捏住白祉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指腹摩挲着白祉紧抿的唇瓣:“我要的何止是你的忠诚…”剩下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猛地甩开他的下巴,背过身去。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内心,随即开口道:“起来吧,别在我跟前跪着,看着碍眼。”
白祉被他这么一整,神情逐渐凌乱,就连心神也跟着慌乱。他也不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是感激?是仰慕?还是有别样的情愫?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耳朵如耳鸣一般一直嗡响。
周临苍背对着白祉站了半晌,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却落在他身上,神情复杂的看着白祉:“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过来跟我讲讲上午夫子讲的课”说完坐回原位,重新拿起书籍。心事重重的看着书,翻页的动作都透着烦躁,很明显一点都没看进去。自己想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方才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你只当没听见便是。”
白祉这才回过神,把上午周临苍所落下的课讲给他听。
白祉讲的一字一句,条理分明。他讲的是《战国策》中纵横捭阖的谋略,声音却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刚才那场几乎要擦枪走火的对峙从未发生。
周临苍的目光落在书卷上,可心却像被猫爪挠过,烦躁难安。他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更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口,就再难收回装作若无其事。
“……故曰,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白祉讲完最后一句,停了下来,垂手立在一旁。
周临苍半晌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本上划着。
良久,他才合上书卷,发出一声轻响。
“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