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沈渡没回。过了一会儿,他发了一条。“你爸会做饭?”
林越想了想。“会。但不常做。”
沈渡没回。又过了一会儿,他发了一条。“那这次他做。”
林越笑了。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带沈渡回去的时候,他爸做了两碗面。不好吃。但沈渡吃完了。说还行。他爸没说话。但他知道,他爸听见了。现在他爸要买菜。要做饭。不是因为沈渡来了。是因为他想做。想让他们吃。
第四周,林越考完了一门试。走出考场的时候,太阳很大。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眯着眼睛,看着那片天。不是荒漠的那种蓝。是城市的,灰蒙蒙的。但他忽然想起沈渡说过的话。“到哪儿都一样。那还不如在这儿。”那时候他不信。现在他信了。到哪儿都一样。但不一样的是,他在哪儿,沈渡就在哪儿。不是人在。是消息在。是照片在。是那句“等你回来”在。
他拿出手机,给沈渡发了一条。“考完了。”
沈渡回。“累吗?”
“不累。”
“吃饭了吗?”
林越愣了一下。他还没吃。他走进食堂,拍了张照片,发给沈渡。食堂的菜,炒青菜,西红柿炒蛋,红烧肉。沈渡看了一会儿,回了一句。
“那个红烧肉,不好吃。”
林越笑了。他买了一份红烧肉,坐下来吃。不好吃。但他在吃。因为沈渡说了。不好吃。不是不让他吃。是告诉他,他做的比这个好吃。等他回来,做给他吃。
他拿出手机,给沈渡发了一条。“你做的比这个好吃。”
沈渡没回。过了一会儿,他发了一张照片。一盘红烧肉。炖了一下午,入口即化。旁边放着一碗米饭。
林越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吃沈渡做的红烧肉,是在店里。那时候他还没学切土豆,还没学炒菜,还没学做面。他吃了一口,然后吃了第二口、第三口。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说“我妈以前也做这个”。沈渡说“吃完”。他吃完了。现在他坐在食堂里,看着沈渡做的红烧肉。吃不到。但他知道,下个月就能吃到了。
他回了一条。“给我留点。”
沈渡回。“留了。”
林越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吃饭。那块红烧肉不好吃,但他吃完了。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他想到了下个月。下个月他回去。沈渡做红烧肉。他吃第一口,然后第二口、第三口。吃到一半,沈渡说“吃完”。他吃完了。然后说“比食堂的好吃”。沈渡说“嗯”。
晚上,林越躺在床上,给他妈打电话。
“妈,下个月几号回去?”
他妈想了想。“你定。”
“那就跟上次一样。周五走,周一回来。”
“好。你爸说,周五他做饭。”
林越愣了一下。“他做什么?”
“不知道。他说让你们早点到。”
林越笑了。他爸说“早点到”。不是“早点回来”。是“早点到”。到了,他做饭。做了,他们吃。吃了,他说“还行”。他爸说“嗯”。然后上楼。但他知道,他爸不会上楼。他会坐在客厅里,看着他们。不说话。但一直在看。
他挂了电话,给沈渡发消息。
“我爸说,周五他做饭。让我们早点到。”
沈渡回。“几点?”
林越想了想。“中午。”
“行。”
林越看着这个字。行。他想起沈渡第一次跟他回去的时候,开车开了大半天。到了之后,他爸问“路上开了多久?”沈渡说“大半天”。他爸说“累了吧。先歇着。”沈渡没说话。但他知道,沈渡听见了。现在沈渡说“行”。不是因为他想去。是因为他爸让他去。他爸做饭。他爸买菜。他爸等他们。早点到。
路灯还亮着。昏黄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