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分付疏狂 > 第33章 红影

第33章 红影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姜沅隐藏在宾客里,颇有些心烦意乱。目光追寻薛兰庭的背影,却见红台之上,他脚步一深一浅,被人搀扶着走。

“咦,兄台,你风姿过人,甚是眼生啊,不知是哪门哪派的弟子?”一酒气熏天的胖子见了姜沅,支棱起只有缝大的眼睛,“气息深邃、姿态稳健,想来也是个中高手,不知我刘某是否有幸结交一二?”

众目睽睽之下,姜沅无法推拒太过,只好暗道倒霉,先应付一二:“在下明镜宗弟子。”

日影西斜,唢呐声渐次稀落,新人被送入洞房。旁边的胖子依旧不依不饶,大有与她痛饮三大坛的架势,姜沅心中焦灼,假笑道:“小弟不胜酒力。人有三急,容我离席片刻,刘兄勿怪。”那胖子竟也站起身:“刚巧,我与你同去!”

这胖子跟条尾巴似的黏着她,一路絮絮叨叨,尽说些醉话:“姜小弟,哥哥的金箍棒足足五寸有余,待会儿给你过过眼?”姜沅耐着性子走了一阵,拐入偏僻处,终于忍无可忍,一个手刀把他劈晕,嫌恶地踹了一脚。抬头,正与一挑水的杂役弟子对上视线。

姜沅眼神一寒,袖中匕首滑入掌心。那杂役却怔怔道:“姜少侠。”姜沅一顿:“你认识我?”

杂役慌忙搁下扁担,胡乱用袖子擦了擦脸,那脸上本糊着锅灰,这一擦反而更花了几分。他急切道:“是我啊!我是宋瑛!那次在丞相府,你……忘了吗?”他蓬头垢面,衣弊履穿,哪还有小贵公子的模样?

姜沅奇道:“你为何在邀月做这个?”无可描述地看了他皲裂的双手一眼。宋瑛眼眶微红,拘谨地藏起双手:“因为我想同你一样,做行侠仗义的大侠!可……这几个月来,我干了无数脏活累活,师傅依旧不教我武功,说我有待磨炼,要削去我一身懒骨头。”姜沅蹙眉:“邀月长老虽心粗气犷,却不是苛责虐待弟子之辈,你莫不是被骗了?”

宋瑛摇摇头:“我不知道。姜大侠,你带我走好不好?我真的什么都能做,我虽然没有武功,但这只是一时的!”

姜沅哪能真把丞相的小儿子带回山庄,只道:“你生来贵人命,在朝廷亦能造福苍生,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又何必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宋瑛道:“可我更想和你——”

话未说完,安静的庭院忽然炸开了锅。

有人从后院狂奔而出,嘶声大喊:“新娘不见了!新郎受了重伤!快叫大夫!”

姜沅一凛,把地上那胖子丢给宋瑛:“他醉晕了,先把他带回前厅。”宋瑛伸手欲拦:“哎!姜大侠——”姜沅已闪入墙后,消失不见。

宋瑛自是听到了胖子对她说的胡话,心中愤恨鄙夷,将人丢回地上,又啐又踢:“臭不要脸的流氓,什么金箍棒,我看你是绣花针!”一把将他裤子扯下,丢进茅房里,再也不管。

屋内,弟子小厮哐哐啷啷,哭声大作:“没救了……一刀刚好刺中心脉,怕是大罗金仙转世也救不活了!”“说什么呢!兰庭师弟福大命大,一定没事的。”“没想到那女人下手如此狠毒,造了什么孽!”

姜沅壁虎一般伏在房梁上,看到薛兰庭苍白无生机的面容,寸心如割。连药味都盖不住的浓烈血腥味,诉说着伤势的惨重。

“既已无力回天,还是先禀告庄主……”

薛盈珠风也似的冲进来,泣不成声:“兰庭师弟!是我害了你!是师姐眼瞎,让这贼人钻了空子!”薛炳之拍拍她的背,红肿眼里深切自责:“盈珠,不怪你,我也有责任,是我逼师弟……”两人哭了好一会儿,最后被人扶着才走出去,可见悲伤愧疚之切。

少顷,哀声渐散,室内人空。梁上黑影一闪而下,凝视床上人片刻,将其轻轻背起,推窗而出。

姜沅的轻功,习的是焚阳最厉害、也是姜甫阁最得意的一门,后得犊姑改造,于迅疾之上更添三分轻柔无形,名为“孤鸿影”,逼近南派轻功最上乘者花想容之“轻燕无”的实力。

可如今,她却埋怨为何不能更快一点,最好赶在明日天亮之前,便掠尽这数千里山河,直抵普渡山,寻到那鬼手观音。

她已封住薛兰庭膻中、期门、气海三处要穴,却仍阻止不了他呼吸渐弱,脸色愈发灰败。

疾驰之间,夜色弥深,姜沅不慎绊到顽石,倒地之前护住了背上的薛兰庭,脸上一阵剧痛,龇牙起身,一摸脸,满是黏腻的混着砂砾的血。她匆忙去扶薛兰庭软软的身子,触到那冰冷的皮肤时,无可预兆地,落下几滴泪。

“你也不想想,阿渠跟我们相识多么凑巧,你怎么就跟她成了婚?这么喜欢她吗。因为她温柔?贴心?你个傻子,我救过你那么多次,要以身相许,也该是许给我。”

她不要当他的兄弟。可身居重位,立场相异,在没得到确定的答案之前,又怎敢轻易暴露自己死守了五年的秘密。

说完,姜沅再不敢耽搁,未来得及给自己上药,便又背着他奔去。

三日后,抵达普渡山。

三昼夜滴水未进,片刻未歇。双腿已无知无觉,勉力支撑残躯,脸颊僵硬如石,靴面绽开处露出血肉模糊的脚踝。普渡山壁立千仞,她头一遭来,寻了许久,直到身后印出一步步血印,才终于叩响那道藏在莽林深处的门。

“谁?”一道清冷女子的声音自门后响起。门一开,姜沅扑通跪地,双眼发木盯着那人的鞋尖,声音嘶哑到不可闻:“前辈,求您救一个人。”

那人冷冷道:“你应当知道我的规矩。”意即不救武林之人。姜沅道:“既是规矩,总有例外。”那女子道:“我可从未有过例外。”“不,您有过的。”姜沅抬起沉重头颅,“前辈可还记——”忽而,目光顿僵。

那人的面容,竟与她母亲有七分相似!

只是身量,比她母亲高了三寸不止,仿若一个成年男子。

姜沅试探道:“鬼手前辈,您忘了么?曾有一人,向您求过一味药,名叫‘假凤真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