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摇摇头。“不难受,”她说,“她解脱了。”
王奶奶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握住林晚的手,那只手很凉,和苏砚的一样凉。“小林,”她哽咽着说,“你以后怎么办?一个人,怎么办?”
林晚看着手里的毛线帽,沉默了一会儿。“我有书店,”她说,“有王奶奶,有苏砚的星星,有她的风铃。我不是一个人。”
王奶奶哭得更厉害了。她抱住林晚,像抱自己的孩子一样,哭得浑身发抖。林晚没有哭,她只是靠在王奶奶肩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想着苏砚。
那天傍晚,周敏来了。她站在门口,看着林晚,眼眶红红的。“林晚,”她说,“我来拿苏砚的东西。同事们想在她的办公桌上摆一些她的遗物。”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她把苏砚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放在桌上。深灰色的大衣,米白色的毛衣,格子衬衫,几本书,几支笔,那个笔记本。她犹豫了一下,把那顶毛线帽也放了上去。
“这个也拿去吧,”她说,“她最喜欢这个。”
周敏看着那顶帽子,眼泪掉了下来。“苏砚以前在公司,从来不带帽子。她说帽子压头发,不好看。”
林晚没有说话。苏砚后来没有头发了,所以才开始戴帽子。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光头,不想让别人用同情的眼光看她。
周敏把东西装进袋子里,拎着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林晚。“林晚,”她说,“你也要好好的。苏砚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林晚点点头。“我知道。”
周敏走了。风铃响了一声,然后又安静了。
那天晚上,林晚一个人坐在书店里。她没有开灯,只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天上的星星。月亮还没出来,星星很亮,密密麻麻地铺满整个夜空。她找到了那颗最亮的,盯着它看了很久。
“苏砚,”她在心里说,“今天周敏把你的东西拿走了。她说同事们想在你的办公桌上摆一些你的遗物。你以前的公司,还记得你。”
星星一闪一闪的,像在回答。
“苏砚,”她继续说,“你知道吗?你的位置还空着。靠窗那个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每天擦,每天放一杯水。等你回来坐。”
风铃响了,轻轻的一声,像在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