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早年救九阿哥落水，寒邪入肺，本就体虚，不耐寒、不耐累。

康熙握着密折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他对这个儿子，始终说不上喜欢。

太过安静，太过妥帖，太过无懈可击，让他觉得违和、看不透、心底隐隐提防。

他甚至一直觉得，这孩子这般安分，不过是另一种心思深沉。

可此刻，看着密折上那一行小字，他心头莫名窜起一股压不住的烦躁。

不是疼，不是宠，不是心软。

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看着不顺眼、听着不舒服。

太子那点小心思，他岂会不知。

不露锋芒，不形于色，不伤皮肉，不违宫规，偏偏往人最痛、最弱的地方戳。

手段是东宫手段，气度却不够。

而胤禩……

这孩子，硬是一声不吭。

不喊冤，不叫苦，不求助，不告状，不博同情，不示弱邀宠。

就那样安安静静受着，像一株压在石下的草，看着没什么特别，顶多就是规矩、懂事、挺好。

可康熙就是莫名地，更留意了。

他沉默许久，脸色平淡无波，只淡淡对梁九功道：

“去趟阿哥所，赏他两盒上等润肺丸，炭火照常供给，就说是朕看他近日功课用心，赏的。”

顿了顿，他又冷硬补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小孩子家，身子底子弱，真病倒了，反倒麻烦。”

没有明着护，没有斥责太子，没有流露半分偏宠。

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算不上喜欢的模样。

只是那道不受控制的目光，又一次，牢牢落在了远方那个默默硬扛的小小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