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皇阿玛，却在暗地里，让人日日盯着他、记着他、报着他的一举一动。

太子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沉郁，依旧维持着温顺恭谨的模样，轻声道：“皇阿玛，这是……八弟的事？”

康熙闻言，随手将密折合起，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连掩饰都不曾刻意：“不过是看看底下人报的起居，小孩子家安分守礼，瞧瞧罢了。”

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随意一瞥。

可太子心中却更不是滋味。

皇阿玛待他亲热无间，待其余阿哥或严或疏，唯独对这个安静得像影子一般的八弟，多了一份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控制不住的关注。

不亲近，不夸赞，甚至算不上喜欢，可那份隐秘的注视，却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了太子心头。

他微微低头，声音放软，带着几分孩童般的依赖：“八弟年纪小，素来安静懂事，儿臣平日也少见他与人嬉闹，倒是个省心的。”

话里听不出异样，可心底却已悄悄记下——

那个不起眼的八弟，不知何时，竟悄悄分去了皇阿玛一丝目光。

康熙并未察觉太子心绪微动，只拍了拍他的手，复又将注意力放回这位最看重的储君身上，温声问起他近日功课、骑射，父子二人再度恢复了方才的亲热无间。

只是太子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

他抬眼，不经意望向窗外，仿佛能看见那道在深宫角落里、安静独行的小小身影。

心底那一点淡淡的醋意与不安，悄然落下，无声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