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单纯的道谢,不管自己是否是因为不死川的威胁,才对粂野匡近使出血鬼术,结果都是她救了粂野。
花泽可以理直气壮接受他的感谢。
但直接被邀请加入是她没想过的。
被质疑、被警惕、被研究……才更符合一只鬼,闯入鬼杀队总部该有的待遇。
‘讨厌。’
药味讨厌,把自己害成这样的鬼也讨厌,面前这个无条件信任自己的人也讨厌。
她讨厌这样。
无条件的信任是不可能存在的,他说不定是要降低自己的警惕,为了之后更好的从自己身上获取什么。
花泽理玖最讨厌这样。
她垂下眼皮,一时无法控制的情绪萎靡下来,感觉自己之前想好的计划都打了水漂。
她不想执行了。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安静。
不过产屋敷倒是把所有可能都想个明白过,他看向下手的粂野和不死川,语气温和的走流程。
给他们升职加薪,定下具体的称号,以及告知他们柱的职责,熟能生巧下产屋敷做的格外娴熟。
但——
“虽然有些冒犯,但请容许我拒绝。”
粂野单膝跪地,即使说出这种话,也维持着笔直的脊背,脸上带着温和却坚定的笑意,显然是早早决定,“我的实力还不足以担任柱之职。”
不死川实弥猛地转头,暗紫色的瞳孔紧缩。
“与姑获鸟一战,若非实弥及时赶到,我早已命丧黄泉。最后更是靠理玖酱的血鬼术才捡回这条命,这样的我恐怕还不能很好的担着守护大家的责任。”
“所以请主公再给我一些进步的时间。”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腹部,粂野话锋一转,“并且,我愿意成为花泽理玖的监护人,如果花泽做出伤人之举,我将亲手斩杀,并以此身告慰伤者。”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产屋敷一时想要反省,也许他应该分开和两人谈话,这样不管和谁“谈心”都不需要太多顾忌。
而现在……
看着粂野双手交叠在地上,额头则贴着手背,一副极尽诚恳的姿态。
产屋敷无奈叹气,不知道自己给稍底层的队员到底留下什么印象。
‘自己长得像很难说话的样子吗?’
目前没有人能给他回答聊以慰藉,他依旧维持着大家长的和善,开始一件件解决。
“我支持你对自己的磨炼,不过后面那件事,也许需要了解一下花泽桑的意见。”
异色双眼看向不死川,他为保稳妥地问道,“不死川君,你还有什么事吗?”
本来其实还想质问一下产屋敷的不死川:“……”
虽然多数时刻表现的暴躁,但不死川还是很看气氛的,很久之前察言观色还算是他生存的必备能力。
所以不死川决定咽下自己的质问:“没有。”
‘反正当了柱后还有机会。’
于是粂野和不死川被天音请了出去,将空间全部留给花泽和产屋敷。
障子门轻轻合上。
花泽从木箱中爬了出来,她的身体缓缓变大,直到能撑起身上精致的和服为止。
“我会加入。”
花泽开口,声音轻却清晰。
纯黑的瞳孔随着抬头,和对方异色的双瞳对视,“但我有条件。”
“请讲。”
“我要新鲜的人血,否则我会不受控制的感到困倦,从而陷入沉睡,我想那样发挥不出你所期待的作用。”
这个条件不算过分,但更多是花泽为展现自己的不稳定性,来试探对方的底线。
她想:都已经被带到大本营任人宰割了,怎么能让人轻轻松松就扮演善人的角色。
可产屋敷像是打定主意,把自己的诚意展露到底,神色完全没有变化。
“我们可以定期为你提供献血。”献血可以通过购买获得,对于家产成谜地产屋敷家来说不算大事,“但我们也需要你保证,我们是你唯一获得血液的图鉴。”
“可以。”
花泽几乎没有思考就同意了,然后是第二个条件,“在我没有成为过错方前,任何人不能伤我。”
“可以。”
产屋敷投桃报李直接同意,“鬼杀队不会和伙伴刀刃相向,可同时我们需要足够了解你。”
花泽无力的点点头。
她同意了,包括这句话的潜含义。
“那么,欢迎你成为鬼杀队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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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很有钱的花泽,也有自己的苦恼。
那大概是花泽三岁的时候。
多病的人多早熟,花泽更是佼佼者,加上她自认比较聪明,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
不过她本以为用不上这个技能。
反正即使不用,看在父母四处求医、努力经营生意、为她续命的份上,花泽也甘愿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像个精致又易碎的娃娃,来哄他们开心。
因为她想回馈父母无条件的爱。
可苦药一碗碗端进来,直到花泽舌根发涩,再也尝不出其他味道,她无法不生出一点点抗拒之心。
黑漆漆的药汁被倒进了草丛里,她转身撞进母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