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压抑的喘息声,传入他耳中。
不死川轻轻侧头,想到在开打前,那个被姑获鸟捅穿喉咙的人类,视线落在花泽理玖身上。
少女跪缩在泥地里,原本的致命伤如今只剩下浅浅的红痕,苍白的皮肤上还包裹着层层微光。
无一不在向不死川昭示——
眼前这个东西,已经不是人类了。
于是,所有失控的情绪,在这一刻,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脚步一抬,朝着花泽理玖一步步走近。
鞋底碾过染血的泥土,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理玖的心跳上。
刺骨的杀意如有实质。
理玖无力的抬头,便看到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泪水布满其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伸出手,泪水像是滚烫的岩浆落下,连同砸进她残存的意识里。
“啪嗒、啪嗒。”
理玖的眼泪也涌了出来。
那一刻,她好像与他感同身受,也好像是预料到自己的结局。
“你变成鬼了。”
不死川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个字都裹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那不是疑问,是宣判。
因为即使面对一个刚成鬼的少女,他也不会手软。
恶鬼就是恶鬼,不允许活在世界上。
而花泽理玖腿发麻,仿佛被焊在地上,毫无逃命的可能。
于是在日轮刀搭在她的肩上,刀刃擦过侧颈划开细小的血痕时,花泽只能用颤抖的手,握住刀身来拖延时间。
因为眼泪,她的声音不可控制的哽咽,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我、可以、救他。”
这里的他是谁不言而喻。
一只手托起自己的下巴,是不死川掐住她脸颊,两侧冰凉的软肉被用力捏的变型,他拇指挤进花泽微张的唇间,按在她变鬼后长长些许的犬齿。
不死川稍一用力,指腹被尖锐的牙齿轻易划开皮肉。
让鬼迷醉的稀血迅速侵入唇齿间,花泽理玖瞬间感觉晕乎乎的。
“嗤,就你这样的还敢骗我。”不死川俯视着她,忍不住冷笑出声。
‘连这点诱惑都禁不住,就敢信口开河。’
长睫被泪水浸湿,湿哒哒地粘在一起。
温热湿滑的she触及指腹,不死川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只等这只伪装柔弱的鬼露出獠牙、暴起伤人的瞬间,就用日轮刀将她的头颅当场斩下。
可比理玖失控先到来的,是指腹伤口在他眼下快速愈合,连一点伤疤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受伤。
不死川猛地收回手,一把揪住花泽理玖的后领,力道粗暴凶狠,拽着人狠狠托向匡近。
“救他。”
那把日轮刀的刀刃依旧贴着她颈侧,不死川声音沙哑,“救他,别想搞小动作。”
膝盖在地上磕得生疼,理玖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但她知道自己要把握住机会,颤抖的手包裹着金光,刚觉醒的血鬼术随心意而动,轻轻贴上粂野匡近腹部那道狰狞贯穿的伤口上。
——断裂的经脉重新连接,喷涌的鲜血一点点止住,粂野匡近胸口轻轻起伏了一下,指尖微弱地动了动,原本几乎断绝的气息慢慢延绵有力。
只能用神迹来形容。
是人类到达不了的伟力。
不死川一眨不眨盯着那道背影,视线落在少女颤抖的肩背,越过纤细雪白的后颈看到夈野匡近的侧脸。
他想:‘这种程度的治愈能力,对鬼杀队而言能否成为助力,还尚未可知。’
但如果可以,面对恶鬼他们将减少多少牺牲?
不死川实弥探了下粂野的鼻息,确定人真的活着,看向跪坐在一旁的鬼。
而花泽理玖在他看过的一瞬,便开口:“他已经好起来了,别杀我。”
截止到如今,她依旧有太多状况搞不清楚,什么是鬼?粂野和不死川是什么人?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鬼?自己会怎么样?
可这些都需要先活下来,才有可能搞清楚。所以花泽理玖选择救下粂野,让不死川网开一面,但她并不确定,不死川会不会同意这单方面的交易。
手不安攥着满是血污的衣服,本来平复的情绪再次起伏,她发达的泪腺很快让眼泪流满脸颊。
眼泪多到让不死川有一刻出神的想,这鬼到底是什么构造。
“你叫什么名字。”
“花泽、花泽理玖。”
不死川手中的日轮刀握了又松,最终还是选择放下。
他侧首,月光勾勒出他凌厉的轮廓,暗紫色的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从现在开始,你跟着我。”
在确定这只鬼能否能为他们所用前、能否不吃人前,不死川将会好好看管住她。
而花泽理玖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将和这个粗暴的家伙狠狠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