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顶零星嵌着几块发绿的荧光石,照得三人的影子在凹凸不平的墙上乱晃。那些影子一会儿拉长成脖子上拴铁链的人形,一会儿又缩成张牙舞爪的怪物,像有无数的冤魂在石头上跳舞,无声地诉说着血奴们的悲惨遭遇。
继续前行,空气越来越闷,就像有只冰凉的手掐着脖子,死死扼住他们的喉咙。
终于,他们来到了洞穴的尽头。
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僵在原地——二十多个铁笼围成圆圈,每个笼子里都关着脸色青白的人。他们脖子上套着带尖刺的铁项圈,内部连接了一根细长的管子,从项圈一直连到中央的陶瓷大缸,鲜红的血液正一点点地流进缸中。血奴们都死死盯着血液顺着管子流出,好似这些人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之火正随着血液的流逝而一点点熄灭。
司裴肃刚举起火把,所有血奴突然齐刷刷转头,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火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这些血奴与外面那些麻木的“猪猡”不同,他们的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挣扎的疯狂。有的人试图用头撞击铁笼,发出沉闷的响声;有的人则蜷缩在角落,浑身因为恐惧而颤抖。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绝望的气息,让人窒息。
张月寒和托尼内心恐惧至极,他们无法想象,这些曾经也是和他们一样的人类,如今竟沦落至此。托尼紧紧抓住张月寒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同情。
司裴肃看着两人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看守大缸的守卫屁颠颠迎上来:“总管大人,这些都是才过来没两天又不听话的,血液绝对无污染,保证达到顶级宴会水准。”
司裴肃点点头,向看守交代:“不要给他们吃任何食物,血再放慢点,还有两天宴会才开始,别弄死了,到时候得要活的。”
“是,总管大人。”
“看到了吗?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转过头,司裴肃面无表情地对张月寒和托尼说道,“在这里,只有顺从才能生存。”
张月寒和托尼心中一凛,他们知道,司裴肃这是在警告两人。
他就是要让他们看到这一切,让他们明白反抗的下场,彻底放弃逃走的念头。
二人微微低下头,不敢再多看那些人类一眼,生怕自己会当场崩溃。
司裴肃见达到了恐吓目的,便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他们离开了这个恐怖的洞穴。他欣然地将两人送回了房间,仿佛刚刚只是带他们参观了一场普通的展览。
张月寒和托尼回到房间后,久久无法平静。他们知道,自己身处一个比想象中更加恐怖的世界,而他们,不过是这个恐怖世界中的一枚棋子,随时可能被吞噬殆尽。
城堡深处,密室
昏暗的房间里,烛火摇曳。
罗斯慵懒地靠坐在高背椅上,司裴肃则跪伏在他的脚边,像一只寻求主人抚摸的宠物,脸上带着近乎病态的眷恋。
“安生了?”罗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父亲放心,那两个家伙不会再惹出什么事了。”司裴肃将头靠在罗斯的膝盖上,眯着眼睛蹭了蹭,语气中满是讨好。
罗斯勾了勾唇角,大手抚上了司裴肃软软的头发。这孩子从小养在身边,虽然本质上是人类,但这份顺从和能力,倒比那些桀骜的血族后裔更让他满意。
“父亲,您什么时候才可以给我您的初拥和恩赐?”司裴肃仰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与焦灼,“我觉得身上人类的血液每一天都在变脏、变臭,真的好恶心……我只想成为像您一样的存在。”
听着他的小抱怨,罗斯轻笑了一声,指腹轻轻摩挲过司裴肃的脸颊。
“等到两天后的宴会结束,我便会赐予你我的初拥。孩子,你期待吗?”
司裴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混合着狂喜和崇敬的光芒:“父亲,是真的吗?”
看着这个从小养到大的小家伙,罗斯的笑容深了几分。
司裴肃是个奇迹。穿越过来的人类之间是无法生育的,可司裴肃的母亲却是在怀孕九月的状态下穿越过来,没几天便生下了他,还活了下来。他将这孩子从地下接到身边从小养育,如同养了一只精心培育的宠物。
只是……
司裴肃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给他初拥了。
初拥需要纯净的血液交换,缔结血契。然而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过去,司裴肃虽然生活在城堡,但为了维持他的生命,终究还是需要进食外界带来的食物和水。那些东西里,早已混杂了微量的X病毒。
在司裴肃看来,那些被关在地底的血奴是肮脏的,而他是特殊的。
可哪里有什么不同?被污染的垃圾血奴只配做狼人的食物。
穿越而来的人类初期血液纯净,但只要摄入被污染的食物和水,身体就会一点点受到X病毒的侵蚀。只是地底的血奴因为环境恶劣,感染速度快;而司裴肃因为有血族的庇护,进程缓慢罢了。
但结果都一样——他们的血液,早已不再是完美的“容器”。
自己骗了他,骗他和那些血奴不一样。
罗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伤感,他缓缓闭上双眼,手上的动作却未停,依旧温柔地抚摸着司裴肃的发丝,感受着人类特有的温热体温。
无法通过初拥制造完美的血族。
可如果自己在穿越之初就直接将那些人统统变成血族,那可食用的血奴就更少了。
血族的出路到底在哪里?
这个问题,或许连他自己也找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