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在古槐下相拥，沈清禾与阿月之间，便再也没有了那层名为“人妖殊途”的隔阂。

他不再刻意掩饰与阿月的相处，只是会更加谨慎地选择见面的时间与地点，尽量避开人迹。他会在清晨雾最浓时进山，在暮色将合时下山，将两人相处的时光，牢牢锁在青苍山深处无人知晓的角落。

阿月也愈发依赖他，会在他来时，主动迎上前，牵着他的衣角，跟着他在林间漫步。她会学着辨认草药，会学着将带着晨露的枝叶捆扎整齐，会学着像凡人一样，坐在青石上，小口小口地吃着他带来的麦饼。

她的身影，也因这份日渐浓烈的情意，变得愈发凝实，几乎与常人无异。只是周身那层淡淡的月光，始终未曾散去，提醒着她妖的身份，也提醒着她，这份温暖，终究是偷来的。

可她不在乎。

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只要能听见他温和的声音，只要能看见他干净的眉眼，她便甘愿承受一切代价。

只是这份小心翼翼的安稳，终究没能维持太久。

流言，终究还是引来了不速之客。

这日，沈清禾刚背着竹篓走到山腰，便看见村口围了一群人，人群中央，站着一个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的陌生男子。

男子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手中拂尘轻扬，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村庄。

“贫道云游至此，察觉此地妖气冲天，定有妖物作祟，惊扰了一方百姓。今日特来除妖，保清和村一方平安！”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骚动。

“道长！您可算来了！”王婆子挤到前面，指着深山的方向，声音尖利，“就是那沈清禾！他日日往深山里跑，定是被那妖物缠上了！您快救救他，也救救我们全村人吧！”

“对！道长！快除了那妖物！”

“可不能让那妖物再留在咱们村里了！”

附和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刚从山径走来的沈清禾身上。

沈清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认得，这是江湖上常见的捉妖人，靠着除妖的名头，四处招摇撞骗，谋取钱财。可如今，这群人竟将主意打到了阿月身上。

“道长说笑了。”沈清禾上前一步，挡在人群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青苍山清净，并无妖物作祟，不过是村里人的流言罢了。”

“流言？”捉妖人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他，“少年人，你身上沾了浓重的妖气，还敢说没有妖物？看来，你是被那妖物迷了心智，执迷不悟了！”

他拂尘一扬，指向深山的方向：“那妖物便藏在这深山之中！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除了这妖物，也救你脱离苦海！”

话音未落，他便提着拂尘，大步朝着山径走去。

“等等！”沈清禾上前一步，死死拦住他的去路，“我说了，没有妖物！你不能进山！”

“让开！”捉妖人眼神一厉，拂尘扫向他的手腕，“再敢阻拦，便是与妖同流合污，贫道连你一起除了！”

沈清禾只觉手腕一麻，一股微弱的灵力顺着拂尘传来，让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