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长短又该如何定义?
他在长乐天碰到过一个两百多岁还没通过成年考核的仙舟人,那人全无顾虑地说过爸妈会养自己一辈子。
别人怎么活他管不着,只是现在突然想起来了,想着或许那个人舒舒服服地活上一辈子,到七八百岁时依然会嫌人生太短,就跟他现在一样。
客观的东西好比较,主观的却不行。火·大哲学家·尘如是想。
又一阵掌声雷动,还是刚才的方向。火尘回头扫一眼,没见着锦书那个亮闪闪的守护甜心,应该是已经回店里去了。
“去看看不?”这回变成小燃叫他。
“不……”他正应着,周身突然一冷。
黑色气流正如有实质,好似阵阵阴风吹向人群中央,他“唰”一下站起,正见着黑气在杂技场上聚拢,逐渐凝实,看出形状——
是黑化蛋!
这个黑化蛋似乎和以往相当不同,气息若有若无。火尘费力挤进人群内,扫视一圈却没看到蛋,低头,撞上一张眼熟的脸:
“格妮薇儿?”
坐在地上的女孩红棕发单马尾,亮金色眼睛里有一对醒目的菱形,抬头错愕看他:“前辈?”
没认错人,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火尘瞧见她身边的守护甜心,张口:“它往哪边跑了?”
格妮薇儿怀里抱着一个昏过去的杂技演员,迅速会意抬手一指:“那边!”
火尘扭头顺着方向跑,不一会儿就看见还在四处游荡的黑化蛋,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原本不紧不慢飘着的蛋在看到他后迅速往前飞,留给他一道黑色的残影。
他想要往前,可金人巷人太多了,人挤人叫他寸步难行,蛋在人群头顶飞得顺畅,回头看他时嘲笑一般折返,在离他两三米远的地方晃来晃去。
好嚣张的家伙!
他艰难挪到蛋下方,伸手去够,还是差很多。
“这位同僚!我来助你!”
火尘扭头,一位手持重剑的陌生姑娘边喊边跑过来,气势汹汹,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像极了要寻仇。
但火尘瞧见她身边的小家伙,咽下话头,看比他高半头的姑娘也伸手在空中捞来捞去。
周围人看不见黑化蛋,大概当他们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停下来看。
“看什么看,你们没别的事要做吗。”
路人又重新开始流动。
火尘强作镇定开始掏工具,掏出一个网兜去够,蛋又飞高些,恰好停在他够不到的位置;身边姑娘接过网兜,跳起来一个暴扣,蛋又又飞高些躲开了,反应迅速,动作灵活。
姑娘停下,扭头:“它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什么长生短生的破心思都消失了。火尘咬牙:“就不信今天抓不到……”
他扭头看看四周,瞧见一家茶馆,眼一亮,把网兜递过去:“姑娘,你看那茶馆,上到二楼从窗口用这个去抓,兴许能抓住。”
“我们二人分头行动,一人在楼下吸引它注意力,一人上楼去抓。”
“明白了,我去抓吧,”姑娘接过网兜,想起,“没抓住怎么办?”
凉拌。
“就叫别人来抓。”
意思是他就不管了,但对面姑娘显然没听出来,认真点头:“明白。”
他们两个商量计划久久没动静,黑化蛋在上空转悠来去,突然向下俯冲,朝火尘脑袋上狠狠撞了一下!
“嘶——”
“哎!”姑娘趁机抓着网兜一扑,还是没扑到,扭头,“你没事吧?”
火尘抬头,额头上肿起一个大包,身边姑娘看了都倒吸一口凉气。
黑化蛋还在上空,得意洋洋跳来跳去:
【笨蛋、笨蛋~】
【不爱看杂技的人都是笨蛋~】
他死死盯着那个蛋,气急反笑:“哈哈。”
“你、你怎么了?”
火尘顶着大包捋袖子,微笑应:“没事。”
开玩笑。
他今天就要拿这个黑化蛋……来祭他名字里这把火!
视野突然被遮挡,他一愣,柔软同云朵一般的守护甜心出现在眼前。
楼上传来熟悉的声音:“借你啦,快试试吧。”
他抬头,正见着茶馆二楼窗口,小龙尊探头望来,两手托着脸颊,尾巴在身后快活地摆动:“记得还我就行。”
还什么?
“让不擅长跳跃的孩子高高跃起——”白云的声音柔软又叫人猝不及防,“形象改造!”
下一瞬,在人群的惊呼中,火尘看到了突然变远的地面,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抬眼看到黑化蛋突然变近,又受惊一般要逃走,咬牙抬手一抓:
看你爷爷今天收不收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