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琥珀这东西,没法记形状状态,离了手就说不清了。东西放您这儿卖我不要收条。这两块松香珀和这块没有虫的真琥珀,我留您这儿当样品。有客人要买,看了样品,定了价,再看真货。其余的,我就先自己收着。”
我看了她一眼。这法子,倒是稳妥。
“那松香珀呢?”
“松香珀可以先摆出来卖。比琥珀便宜,寻常人家也买得起。”她目光落在柜台方向,“我进门的时候,看见那些贝壳梳子。我想着,松香珀也可以做成成套的首饰——簪子、耳坠、梳背。比贝壳贵些,可看起来有档次,又不用花琥珀的价钱。”
我点了点头。这主意,倒是不错。
“琉璃作色的事,你再细说说。”
她想了想,手指在桌上轻轻画了一下。
“矿石磨成粉,掺进琉璃料里,烧出来就有颜色。铜出绿,蓝的要用另一种石头,紫的又是别的。不是加多就深、加少就淡那么简单。有的矿石要炒过才能用,有的要配着别的东西一起磨。温度高低、烧的时间长短,颜色都不一样。我试了很多回,才摸出规律。”
我端着茶碗,慢慢喝了一口。“这些本事,你在北边跟谁学的?”
“作院里的老师傅。”她答得很快,“他手艺好,他和我试了很多回,摸出来的。”
她没再多说,我也没追问。
“八娘,”我把茶碗放下,“你的本事我看见了。松香珀在院子里没事可以先试试。琉璃作院的事还在筹备不着急。”
她点点头。
夜里,我坐在灯下,把那几块样品又拿出来看了看。真琥珀和松香珀并排搁在桌上,对着灯,能看出不同,但不放在一起比,外行分不出来。她说,假的总会有被识破的那天。一个做假琥珀的人,说出这种话,有意思。她到底是什么人。
窗外的蛐蛐叫了几声,又停了。是八娘带来的那些虫,放在后院墙根下,她一个个安顿好了才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