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那场闹剧过后两日,巷口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杨大哥和李大哥照旧在对面茶摊坐着,一个喝茶,一个望风。
可我心里清楚,铺子要立住脚,不能光靠人守着。我得赶快找一样营生,本钱小,周转快,能让这条巷子里的人愿意走进来。
第三日一早,有牙人来了。
他在门口站了站,目光扫过货架,又往里头那间挂着布帘的小屋看了一眼,才迈进门槛。
“陈娘子,我姓马,城南牙行跑腿的。老吴叔说你这儿新开张,缺个供点心的路子。”
我请他坐下,从灶间端了一碟前日买的酥油泡螺,又点了一盏茶。
马牙人尝了一个,点点头:“街口那家做的?我认得出。”
我把账本翻开,指着那几笔开销给他看:“我这儿想卖些酥油泡螺、蜜饯梅子。单买价钱贵,想寻个长期供的,价钱公道就成。只是本钱薄,头一回不敢进太多。”
马牙人看了看账本,点点头。
“行,我给你跑一趟。街口那家酥油泡螺的作坊,我认得。隔壁巷子还有一家做蜜饯的,货也不错。”他顿了顿,“头一回,先拿二十个酥油泡螺,半斤蜜饯。你先试着卖,卖得动再加量。价钱按包销的价给你,比零买便宜两成。”
我愣了一下:“二十个,人家作坊肯卖?”
马牙人笑了:“我是牙人,跑的就是这个。你跟他说要五十个,他肯。你跟他说先试二十个,卖完再加,他也肯。”
两日后,天刚蒙蒙亮,一个半大孩子拎着竹篮站在铺子门口。篮子里酥油泡螺码得整整齐齐,蜜饯梅子用荷叶裹着。
马牙人跟在后面,把账本递过来:“酥油泡螺二十个,一文三个,六文。蜜饯半斤,一文一两半,七文五。合计十三文五。零买得十八文,省了四文五。”
我付了钱,又从怀里摸出五文递过去。
“马牙人,跑腿费。”
他愣了一下,笑了,把钱接过去。
“下回要多少,提前一日说,一早送到。”
夜里,我把账本摊在灶间的桌上,把今日的进出记在“分合账”上。现在都是支出,但可以慢慢来。
第二日一早,我去巷口找那个卖花的婆子。
“阿婆,你这茶花,三文两枝卖不卖?”
婆子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我买了四枝,花六文。回铺子后用麻绳扎成小束,一束两枝,搁在门口的木架上。
杨大哥探过头来:“陈娘子,这是做什么?”
“买杂货满五文,送一束花。”我把一束花搁在他桌上,“杨大哥帮衬了这些天,这束送你。”
杨大哥愣了一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