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没感觉。
装什么都只是她想太多。
她只是还不敢往前。
“那你为什么还是不敢?”周叙衡的声音很低,也很稳。
这不是逼问。
更像某种极轻的、却直抵人心的追问。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楼梯间灯光昏黄,他站在台阶高一点的位置,眉眼被阴影轻轻压着,显得格外深。这样的距离并不近,甚至还隔着一级台阶。可偏偏就是这种没靠近的距离,最让人心口发紧。
“因为我不能让自己走错。”她轻声说。
“喜欢一个人,算走错吗?”
她呼吸微微一滞。
这是他第一次,把那两个字几乎摆到了面前。
她却没有立刻躲开。
只是安静地看了他很久,才低声说:“如果它会让我现在手里的很多东西都变得不干净,那对我来说,就算。”
“你真的觉得,我会让你变得不干净?”
这一句带着很淡的痛意。
她一下说不出话。
当然不是。
她比谁都清楚,周叙衡从来没有轻慢过她,也从来没有拿她当过附属。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尊重她、太看重她,她才更怕这一切被别人的眼光和厂里的复杂关系,扭曲成别的样子。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您。”她说,“是这里。”
她说的“这里”,不是楼梯间。
是华川。
是这家厂。
是她现在脚下这个刚刚站稳、却还远远不够稳的位置。
空气安静得厉害。
她看着他,眼底慢慢有一点很轻的水意,却没有掉下来。
“周叙衡,”她低声说,“我第一次……是真的为一个人动摇过原则。”
这句话一出来,很多东西都已经不用再说得更明白了。
他看着她,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动摇过原则。
不是没有心。
不是不敢爱。
而是她这样一个向来把边界、分寸、位置看得比谁都清的人,竟然真的因为他,动摇过。
那一瞬间,周叙衡几乎有一种想不管不顾往前一步,把她所有话都打碎的冲动。
可最终,他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因为他太清楚,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深的一句了。
再往前,她会怕。
所以最后,他只是很轻、很哑地问了一句:
“那你最后还是选了原则,是吗?”
她闭了闭眼,过了片刻,才低声道:“我现在……只能先选它。”
楼梯间静得只剩风声。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往前一步。
可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很多东西都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因为有些感情,一旦被双方都真正认出来,就再也不可能回到“只是欣赏”“只是照顾”“只是默契”的地方。
哪怕谁都没碰谁一下。
哪怕谁都还站在原地。
可她心里也同样清楚——
这一刻,她不是没有想过,哪怕只任性一次,去赴那顿不谈工作的晚饭。
只是最终,她还是把自己拉住了。
因为她太明白,自己现在还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