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怎么看都不像她平时会写下来的东西,甚至有点幼稚。可正因为幼稚,反而显得格外真。
她盯着那行字,许久,才慢慢把本子合上。
灯光落在封面上,发出一点温温的光。她靠在床头,终于很轻地叹了口气。
很多事情白天还能用理智压住。
可到了夜里,一个人回到属于自己的小地方时,心就会诚实很多。
她知道自己大概是真的开始动心了。
不是一时头脑发热。
也不是被谁一哄就乱了分寸。
而是那种更深、更慢、也更难收回的动心。
想到这里,她反而更清醒了一点。
因为她也知道,越是这样的心动,越不能轻易往前走。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去上班。
脸色还是有点疲惫,却并不显。她把头发束好,衬衫扣到最整齐的位置,整个人又恢复成平时那种安静、利落、滴水不漏的样子。
像昨晚坐在床边,盯着一句话看了很久的人,不是她。
可早晨进办公室时,周叙衡正站在饮水机旁边接水,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是那一眼。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甚至连脚步都没乱,可心还是不争气地跳快了一点。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话。
可她却几乎立刻想起了自己本子上那句“有人说我好看”,耳根一下有点发热。她只好低头去放资料,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还行。”
周叙衡像是看出来了什么,又像是没看出来,只把手里的纸杯往旁边挪了挪:“我多接了一杯,给你。”
杯子里是温水。
水面轻轻晃着,映出窗外早晨有些发白的天光。
她看了两秒,才伸手接过来:“谢谢。”
“怎么总谢。”
“因为您总在照顾我。”
她这句话原本只是顺着说出口。
可说完以后,她自己却微微顿了一下。
空气像忽然静了半拍。
周叙衡站在她对面,低头看着她,眼神很深,也很安静。过了几秒,他才低声说:“你知道就好。”
这话太轻了。
轻得像随手一放。
可她握着纸杯的手指,却还是一点点收紧了。
她原本以为,有些暧昧只要大家都不说,就还能继续装作只是欣赏、只是器重、只是比别人多一点照拂。
可现在她忽然发现,不是的。
有些东西,哪怕只漏出一点边角,也已经足够让人心里发乱。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水。
温热顺着喉咙往下,胸口那点乱却一点没被压下去,反而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