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陈同尘也逐渐习惯了缺一只手的生活,如陈摇所说,他现在已经实现下床自由了。
……但他真希望自己还得躺在床上。
陈同尘萎靡得地靠在马车窗边,目光直愣愣地盯着窗外,他就没起那么早过。
对面的陈摇已经在吃早膳了,她甚至把早膳搬到马车上!
垫子其实很软,在这里小憩也没什么问题,但是陈同尘一旦醒了,再难受也睡不着,他有些烦闷地盯着陈摇,声音闷闷道:“有必要起那么早吗?”
陈摇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口咽下,拿出帕子擦了擦嘴,瞥了他一眼,说:“那户农女很早就要出门了,去晚了她不在家。”
陈摇重新拎出来一个食盒,推到陈同尘面前:“我让厨房打包了你爱吃的,既然睡不着那就吃点东西。”
他心里的烦躁感顿时风吹了似的散去了,陈同尘突然觉得这一趟也不是那么差了。
天色渐渐亮了,周围的景色也从繁华的城池变成自然景色。
“好远。”陈同尘嘟囔道。
陈摇撩起帘子,淡声说:“快到了。”视线所及的地方,她已经看到村子的影子了。
马车在一个又小又破的茅草房前停了下来。
陈同尘茫然地盯着面前的破木门,这门破了个大洞,他甚至能从这个洞看到里面一览无余的小院子,角落垒了个简单的鸡窝,两只瘦鸡相互依偎在一起,不远处架着一口锅,旁边放着还没有开始炒的茶叶。
他看向陈摇,却见她一脸平静地叩门。
这声音惊动了两只鸡,开始咕咕咕地叫起来,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极为吵闹。
“嘎吱——”
陈同尘听见木门开合的声音,他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素色麻布的女子腰间围着一块布,从那个姑且称之为厨房的小矮房出来。
她打开门,侧身让两人进来,似乎早就知道有人要来。
“肩膀好些了吗?”陈摇一进屋就自然地问,顺手放下手中的东西。
农女杨粟嘴角绷得紧紧的,听她问也只是点头。
陈摇没在意她的态度,毕竟本就是陈同尘和崔书有错在先。
“我今日带舍弟来,是为当日之事向你道歉。”陈摇偏头看了陈同尘一眼,意思明显。
陈同尘尴尬又不自在地开口:“当日之事是我有错在先,实在对不住。”
杨粟垂下眼睛,看着地上陈摇带来的补品,说:“这些东西你们拿走吧,你已经给我付了医药费,也赔偿给我那些茶叶的银钱了。”
陈同尘愣住,当时他和崔书打在一起,竟然还误伤了她。
“只是一点心意。”陈摇开口,“况且你家中还有重病之人,全当为他补身体了。”
杨粟犹豫片刻,想到爷爷,便点头收下了,她低着头看那堆补品,失神地想,这些东西能撑几天呢,雇她采茶的那户人家怕得罪了崔家和陈家,所以不再雇佣她了,新找的也没有敢用她的。
没有银钱,救命的药材又要去哪儿找?
“……如果你不介意,或许愿意来陈家的庄园上工?”
上工?杨粟发散的思绪猛然回收,她抬起头,迟疑地问:“你们真的愿意用我?”
陈摇微笑地看着她:“对。”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她眼中亮起微光。
“明日你去陈氏茶庄,那里会有人等你。”
陈摇的话像第二只落地的靴子,同时落地的还有她的心。
杨粟沉默片刻,作揖道:“多谢。”
“本是我们的错。”
杨粟摇头,达官显贵,富商大贾何其多,但是能弯下身子认错的又有多少。
*
回去的路上,陈同尘明显沉默许多.
陈摇瞥他一眼:“怎么心事重重的,认识到自己错了?”
陈同尘回神,下意识反驳道:“怎么可能!”
茶杯被放在小几上,发出一声微弱的碰撞声,他的目光落了上去,看见了陈摇的手,那只手并不光滑柔软,但是皮肤很白,所以手上曾经留下的疤痕极为明显,处处彰显她曾经的不易。
陈同尘难得失神。
“我们打个赌吧。”
他的视线拔高,撞入一双平静的眼睛。
“如果我输了,从此以后我不再管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陈摇双手交握,放在腿上,“但是,如果我赢了,从此以后,你都听我的。”
陈同尘愣住,他不明白陈摇为什么突然提出对赌,但是如果能赌赢……他目光闪了闪,没有意识到听到陈摇说不再管他时心底划过的一丝惊惶。
“我答应你。”陈同尘很快就答应了,“赌什么?”
他思索着自己的赌技赢下陈摇轻轻松松,甚至已经想象到未来的美好生活了,神色上不由自主挂上一丝轻松。
陈摇轻笑一声:“赌约三局两胜,每人写两个赌约内容,抽签决定,并且同一类的不能重复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