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花的小姑娘抬起头,认出了是上次买了她一篮花的姐姐,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陈摇失笑,看了看她面前的花,是风信子,淡粉色的花团簇在一起,满满一篮看上去亮眼又好看,是被精心照料过的。
小姑娘从中抽出一朵递到她面前,陈摇接过,给了她两文钱。
她先前看过,小姑娘的花卖两文一枝。
小姑娘没接,只是摇头,她指了指陈摇手中的花,又指了指她。
“送给我的?”
见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小姑娘顿时眉开眼笑。
陈摇把弄着那枝风信子,半晌后,笑眯眯道,“你今天运气真好,你的花都卖给我吧。”
她收起那两文钱,重新取出一个小银块递到她面前。
小姑娘睁大了眼睛,思考半晌还是摇摇头,把她的手推了回去。
她指了指花,又指了指自己,随后做出一个叉腰的自信动作。
陈摇被逗笑了,不顾她的反抗,把银子塞进她腰间的暗兜里:“我知道你可以,但我也是很想要你的花,我妹妹很喜欢。”
小姑娘仔细分辨她话里的真假,她没从陈摇眼中看到怜悯,随即笑开,开心地把那篮花塞入她手中。
那篮风信子被她提在手上,冲她摆了摆手,说出和上次同样的话:“早些回家。”
陈摇回府后,把风信子分成两份,一份送给陈同尘,一份送去陈和谧那里,她自己留下小姑娘送给她的那枝花,欣赏了一会儿,便把它插在花瓶中。
“那个花瓶太丑了吧。”陈同尘嫌弃地看着周望找来的花瓶,完好的手握着花瓶,点评道:“颜色太沉不够亮,花纹那么多干什么,是看它啊还是看花啊?”
周望悄悄擦了擦额角,这已经是找的第三个花瓶了,少爷还是不满意。
“算了,我自己去找!”
说着就要下床,吓得周望连忙去劝:“少爷,您的手还没好啊。”
“我是手断了不是脚断了。”陈同尘迅速下床,“我记得我有个绿色的花瓶放哪儿了?”
周望想了想,随即从少爷的私库中取了回来,通体碧绿的花瓶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瓶身上的纹路精致而低调。
陈同尘满意点头,将那一束风信子插了进去,“还不错。”
只是一想到后天要和陈摇去给那农女道歉,心情顿时变差,再看那束花便冷哼一声:“真丑。”
周望不知道少爷短短几秒内想了什么,只一味笑呵呵地朝花瓶中加水。
“少爷,岑公子来了。”
陈同尘还在和陈摇生闷气,听见小厮的通传后眼睛一亮,“快请进来。”
待外面传来脚步声,陈同尘翘着二郎腿,装作惊恐道:“堂堂扶州司马之子竟然屈尊来看小民,真是受宠若惊啊。”
“周望,小爷要吃芙蓉糕,快去备些。”清亮张扬的少年音色传来,周望看过去,少年高束的马尾随着他的动作在身后甩出好看的弧度,因为走得急,红底银丝的袍角翻飞,整个人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吩咐完周望,岑子阐才笑道:“我看你可不像是受宠若惊的模样。”
他自然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一点没有客人的样子:“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
提到崔书,岑子阐唇角的笑意消失,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想什么坏点子,他看向陈同尘:“要给他一点教训吗?”
“不。”
岑子阐惊讶看他,陈同尘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有人为我出过头了。”
“谁?”岑子阐看起来更惊讶了,问完才有些狐疑道:“不会是你那个长姐吧?”
陈同尘点头。
岑子阐蓦然瞪圆眼睛,整个人下意识站了起来:“她竟然会帮你?你之前做的事可不讨喜。”
提起他那些破事,陈同尘不自在地挠挠头,窘迫的模样再次让他大开眼界。
“总之,崔书这件事已经解决了。”陈同尘瞥他,“倒是你,这些天折芳楼还没住够?”
“你也知道那个继室……”少年的明媚散去,眉间笼罩上一层阴霾,“算了不提了,平白惹人心情不好。”
他扬起下巴冲陈同尘手臂点了点:“伤势怎么样,要不我把司马府上的医师带过来?”
“这点伤还不至于。”陈同尘摇头,他突然顿了一下:“对了,后日的聚会我就先不去了,有点事要处理。”
“你能有什么事处理?”岑子阐慢悠悠往嘴里塞了一块金丝枣糕,直到一块下肚都没听见他回答,岑子阐抬眼,见他一脸纠结,难以置信地扬起眉毛:“不会又和陈摇有关吧?”
岑子阐猛盯他几秒,随即满脸沉痛吼道:“说!你们把陈和光绑到哪儿了?我愿意出双倍赎金!”
周望端着芙蓉糕,才进院子,就听到岑子阐的崩溃大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这是……又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