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华宫中人常年刀尖舔血,血债累累,虽说是不杀有德无辜之人,但终究是动了他人利益,损阴德。
在此处默默帮助着那些将士们无奈抛下的家庭,有时将士们死讯传回,紫华宫的人会在此处为他们烧烧纸钱,做做善事,让亡魂有归处可依,让生者有一份寄托。
顾昭希从侧门出去,打好水之后并没有很快就回到暗室,她径直走出门去,放眼望去,周遭正是一条有着浓浓生活气息的小巷子。
巷口好窄,只能容许两个人并肩同行,她脚下的台阶缝里长满了青苔,煞是可爱,隔壁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树,树干纤细,树枝却向周围伸展,弱小却不退缩地为下方休息的百姓撑起一小片自由的空间。
远点的一户人家烟囱上的烟雾高高飘起,恰巧的一阵大风掠过,一溜烟就不见踪影,只有几缕余烟在婀娜地蔓延开来。
顾昭希知道,那是生活的气息,是平民百姓最朴实的守候。
未做多想,她急忙点火起锅烧水。
不多时,方才还淋湿她们的大雨此刻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姣好的明月。
等到顾昭希将水烧开端进去时,重雀正闭眼守在苏语身旁,她这几日又是去敬月楼又是来吕城联系紫华宫,翻墙勘测画图,来回奔波还和顾昭希打了一架,着实有些乏累了。
方才给苏语的身上上完药就慢慢睡着了。
顾昭希进来看到那血迹满满的衣衫悉数被扔到地上,眼里的心疼也在无人处悄然释放。
苏语经历了太多太多,此刻才得到一处可以放心浅眠的小小床榻,安心地闭眼休息。
暗室里烛火微弱,照在顾昭希白皙的脸上有些斑驳。
她并未做过多打扰,将一旁的被褥给重雀小心地盖上后,自己就拉了一张小席子,在地上平铺过去,躺上去收拢身上的被子,慢慢陷入梦境。
梦中,一如既往,昏沉、灰暗的天空,零星地冒着几滴小雨。
打在她脸上,好似谁的泪水一般。
她莫名感到一阵心慌。
再抬头看去,那昏暗的天空不知为何变成了漫天的大火。
她见到这第一时间,脑子里就已经回到现实,想起白天她纵下的火。
可脑海中依稀还有些特殊的记忆,她似乎经历过另一场大火。
她锤了锤自己的脑子,想要抓住那转瞬即逝的记忆。
可是终究是无能。
转眼间,一阵光洒落在她稚嫩的脸上,她拼命地想要挪开,却始终无法避开,于是挣扎之下,心生烦闷,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那细碎的日光让她并没有分清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反而让她有些莫名的烦躁。
还未起身,就听见外头隐隐传来重雀的声音,“记住,今日就要这些,明日的东西且看我们还在不在。”
正当顾昭希看着榻上昏睡的苏语发呆时,重雀带着一些吃食走了进来。
看见顾昭希醒过来后,脸色一沉,心头一紧,赶紧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
而后才言,“少主可还记得昨晚之事?”
顾昭希有些蒙圈,呆呆地摇摇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着实是个萌妹子。
重雀的心都要化了,但是顾念这是少主,还是继续正色道,“少主昨晚烧得糊里糊涂的,还说梦话,好在这暗室之中有草药。”
意识慢慢回笼,她感到身上黏黏糊糊的,定睛一看,发现自己的半个身子都被汗水浸湿了。
再抬眼后就已经变回那个正常凌厉的顾昭希了。
她倒是没有在意自己的身子,反而直直地看向榻上的苏语,焦急道,“她呢?她为什么还不醒?”
重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苏语的事,她身上的鞭痕太多,那鞭子上估计掺杂了慢性毒药。
虽不致死但是会让她渐渐昏睡,直到醒不过来。
昨夜给苏语上药时,她没有及时察觉就吸入了不少,因而早早就睡下了,若非她内力傍身,不然今日怕是没那么快恢复过来。
昨夜的顾昭希发烧后意识糊涂着,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将重雀弄醒。
她给她服了药后,连夜联系紫华宫的人,她不知道她们还要在吕城待多久,但也知道几人不可能光看着守着不吃饭吧。
还未等重雀过多解释,顾昭希就慌乱起身,来到床榻旁。
紧紧握着苏语冰凉的手,想要将自己的体温传导给她,可是她自己也没有多少温度可言。
身上单薄的被子被扯掉后,半湿半干的衣服让她感到一阵凉意。
可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苏语不能就这么睡在这里。
她们还要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为苏父苏母报仇雪恨,不能就这样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