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书和重雀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意,对视一眼后又急忙看向顾昭希。
吕华平复了心绪,冷静下来后才像之前那样缓缓开口,“阿昭,萧策他……”
谈到公事,顾昭希脸上也慢慢变成以往的一丝不苟的样子。
“他在审问夏古。”
顾昭希如实以告。
吕华却是大惊失色,只因她深知此人的底细,更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她急忙问道,“夏古?此人是吕家军的军师,阿昭,罗城发生何事了?”
顾昭希倒是一点都不讶异她会清楚夏古的身份。
毕竟是吕城曾经的城主之女,那吕城也是她长大的地方。
顾昭希顿了一下,眼神扫过一旁的姚书。
姚书信手将身后的几个侍卫打发下去。
顾昭希这才将前方的紧急军情和盘托出。
“华娘,就在不久前,吕家军奉命来攻打罗城。”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吕华的表情。
毕竟是曾经的父亲。
但他们之间早就隔了很多仇怨,她也不清楚吕华如今阅尽千帆后对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态度。
吕华闻言,心下一沉,面色也变得僵硬,指尖微微发凉,紧紧攥着衣角没有手足无措。
默了半晌,才开口道。
“奉的是吕武的命?”
顾昭希微微颔首,眉眼虽是平展的,但细看之下还有淡淡的忧愁。
顾昭希愁的自然是如何将吕城主顺利扳倒,为罗城无辜受难的百姓伸张正义,为萧策和吕华求一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应答,为被迫掺和进来的吕家军求一份清白。
她陷入思考的时候很容易走神,可此事关乎重大,她未敢随意乱想。
密室里安静了一会,谁也不曾开口,直到吕华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
“不知道私囤甲胄一罪可否为他添上一笔重罪?”
吕华声音有些低沉,落在灰暗的密室里显得苍白无力,但却如穿堂风,偏偏引得整盘棋局起死回生,犹如惊鸿一瞥。
吕华乃是前大理寺少卿,对于律法早已熟烂于心。
她这句话看似是反问,实则是提点。
提点顾昭希不要忘了最初来到罗城是因为什么?
罗城之中究竟有什么值得吕武费尽心思都要将其争夺过来。
而谜底总藏在谜面上。
顾昭希挑了挑眉,看向吕华的眼里满是欣赏,仿佛搁着十几年,青春年华的佼佼者吕华在同她述说着自己的价值。
她忍不住称赞道,“华娘,好样的。”
吕华这次并没有直接跪下,她靠自己的实力赢的尊重,她不会因此卑躬屈膝,嘴上却是一时半会改不了。
“大人过誉,不,阿昭过誉了。”
顾昭希在脑海中演练着这件事的可取之处。
约莫过了一会,她喜笑颜开地对她们说,“既然如此,我现在马上书信一封,回禀皇上,请求圣裁。”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吕城主倒台。
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人,就应该受到制裁,受到清白和正义的凝视。
她决定书信给皇上,将这里的一切事情都如实告知。
虽说这一切都是在皇上的授意之下做的,但显然她也不确定皇上对吕城的看法。
皇上究竟有多少心力去严惩吕城主。
全靠他们。
全靠他们查到的证据能通往何方。
如此想着,顾昭希开始在脑海里勾起着回禀皇上的书信初稿。
一旁的姚书眼见众人没什么话,她才插了一嘴。
“姚书这就给大人们拿笔墨。”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密室,亲自给她们准备笔墨伺候。
姚书转身的一瞬间,吕华的话接踵而至。
“慢着,阿昭,不用如此操之过急,有一个人他比我们更急。”
吕华做事向来讲究全面,复杂。
因而她做事从来没有什么神能阻止她脚踏实地的未来版图。
吕华瞄了一眼那密室之中,在她对面的一幅江山路线图,眼里闪过熊熊烈火,那是她被罗城城主救下的那一晚。
她被带到了罗城,从烟雾缭绕处毫发未损地来到罗城。
她会替他好好守护好罗城。
继而她眼神直接变得更加犀利,与她对视一眼,仿佛自己被完全看透。
“眼下罗城兵马已足,吕武应当不会轻举妄动。我懂你的意思,可我们没有时机啊。”
吕华淡淡地分析,整个人也跟随着思路,缓缓起身,踱步走到了那幅画旁边。
眼里是憧憬和希望。
还有势在必得。
“阿昭可听过请君入瓮?”
吕华抬眸看向顾昭希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