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言,你说宁老师这两年是不是运势不太好,”薛预泽探完病上车后第一句是这样的,“老受这么重的伤,这次植皮都要植至少三回。”
言明方不敢吭声。
薛预泽想了想,又道:“如果我说要找个大师给她改一改,她会生气吗?”
“……会吧,”言明方汗都出来了,“而且,宁老师这次应该是官方任务,说起来应该也算为国为民吧……”
薛预泽笑了一下,从手机里打开家里的监控,跟沙发上的酥酥开玩笑:“酥酥,妈妈这次是做很重要的事去了,你要乖乖的,不许跟妈妈闹脾气哦。”
酥酥听见动静,抬起头朝着摄像头喵了一声。
薛预泽心满意足:“送我回家吧小言,不急的事明天再说,陪女儿比较重要。”
“……好的boss,没问题boss。”
言明方擦了一下汗。
不是,这位姐到底是什么祸水啊,光靠一只猫就把他们boss搞得不理朝政了!
傅东君最近火气有点大。
他担心同同担心得要死,但在海上一点消息都听不到,倒是有两个兄弟在那边,但一个赛一个不靠谱。
好在终于回家了,他一眼就挑中了人群里最高那个,跳下来:“老喻!”
喻蓝江被傅东君拽着,看他哭成那样也有点不好受:“没事,死不了,就是烧伤植皮挺难熬的,她这全身上下都没几块好地方了。”
傅东君一听哭得更厉害了,姜疏横脑门都发紧,控诉地看着喻蓝江:“注意下说话方式。”
没看他老婆过不去吗?
结果这么一句给喻蓝江整生气了:“不是姜疏横你什么意思啊,我半句都不带添油加醋的,你小姨子伤成这样你不知道关心,还怀疑我在胡说八道?”
姜疏横还没解释,傅东君已经狠狠地瞪过来了,姜疏横慌乱中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因为大波说小宁是他“小姨子”。
傅东君看他还笑得出来,勃然大怒:“姜疏横!”
姜疏横连忙把他夹住往后带,哄得那叫一个低声下气,喻蓝江在后面摸了摸鼻子,心情不是很好。
回宿舍洗了个澡,去食堂吃了个饭,回来才碰见室友:“源儿!”
“哎!我以为你休假呢!”迟源惊喜,“感觉怎么样?”
“我能有什么事儿,我就是个护工,”喻蓝江一屁股坐他跟前,很恳切地样子,“源儿,我想让你给我出个主意。”
“啥?”
“我想撬老鬼墙角。”
“……啥?”迟源蒙了,“这话你也敢说出口?”
“怎么我就不敢说出口?我在聂郁面前也是直说的,”喻蓝江不满,“她有男朋友又怎么了?准备结婚?结了就不能离?离不了不能偷情?”
迟源竖大拇指:“你搞有夫之妇很正常,宁姐是那种出轨的人吗?”还是跟你出轨。
“老鬼一年回家一个月,你看宁昭同像吃素的人吗?”
“……你小声点儿行不,我怕傅东君揍你的时候把我误伤了。”
“出息,”喻蓝江不屑,“爬宁昭同的床不难,这个你别管,我主要是想让她给我个名分,不然我在老鬼面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迟源只觉得活到现在真长见识了:“你还要名分?你的意思是你想让宁姐踹了老鬼跟你处?”
“不行?”
“你问我管什么用?”迟源老实,“我觉得不行。”
喻蓝江被打击了一下,嘀嘀咕咕给自己找补:“聂郁都没说那么死。”
迟源想到当天宁姐腕上缠着的那块军牌,忙问:“聂哥跟宁姐住一个病房是吧?”
“是。”
“他俩有什么特别的交流吗?”
“特别的交流?”喻蓝江想了想,“没吧,挺正常的。”
“聂哥也没说分手?”
“没吧,溜出去见了一次女朋友,不过好像吵架了。”
“……真没有?”
“你啥意思?”
“没!”迟源咳嗽了一下,“你为啥突然一定要追宁姐?”
喻蓝江听到这话,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当天她从那塔上跳下来的时候……我真觉得命都去半条了,拖着她跟聂郁到处躲,心里一直想着,如果她没了……就,根本接受不了。我就知道我是真喜欢她。”
“可她有对象,是你领导。”
“那跟我喜欢她有什么关系?”喻蓝江是真不明白,“聂郁也这么跟我说,说我不能喜欢别人的女朋友,但你不去追,别人的女朋友怎么会变成自己的?女人又不是厕所,你占了我就不能上了。”
迟源冷汗狂流:“你他妈说话注意点儿!”
“有点难听,但我没说错吧?那觉得女人有男人了就不能挑其他男的,这不就是傻逼男的把女的当厕所看吗?聂郁还跟我说什么忠诚,随便找个人就要给忠诚,你们的忠诚是不是太便宜了?”
“我求求你闭嘴吧……”迟源心虚地锁上门,“小声点儿!”
“哦,好,”喻蓝江态度很好,“你支持我追宁昭同吗?”
“不支持。”
喻蓝江瞪他。
“但我会当做不知道,”迟源惆怅地比了个给嘴加拉链的动作,“这两边都是兄弟,多为难我啊……”
从厄特回来后,淬锋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应机营拿到了一个集体一等功,给旅史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二是应机营营长聂郁调到宁夏去了,大部队回来前就走了,连欢送会都没开。
迟源看着柜子里那块烧焦的狗牌,抿了一下嘴唇。
再过了一阵子,陈承平在湛江写完报告,满脸疲惫地回到老窝,然后就听说自己从军校里就看好的接班苗子跑了。
他跑去跟楚循闹了一阵,让老大一脚踹了出来。
陈承平有点郁闷地回办公室逗从厄特带回来的猫,其实心里也有点数。
但他老婆跟野男人殉情,他还没说什么,野男人搁那儿心虚什么!
不过野男人不着急,他把自己搓干净,优哉游哉地给老婆打了个电话。可惜老婆妾心如铁,忙起来就没太给他面子,问了些近况就挂了。
他看着自己怀里的猫,心说臭丫头臭德性。
另一边,傅东君听到聂郁调走了,在天台上呆了半个晚上。
姜疏横有夜训,回来找了一圈才找到他,也没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坐在了他旁边。
“是我对不起他吗?”傅东君主动开口,“我觉得他很爱这片土地,比我更爱。我都没走,他就走了。”
姜疏横顿了顿:“他是成年人,会自己做选择。”
“妈的,他的选择就是差点跟同同死一起了然后对同同不闻不问一声不吭就调走了?”
傅东君还是没压住脾气。
姜疏横握住他的手,认真道:“东君,你没觉得在小宁的事上,你都太偏颇了吗?”
聂郁和小宁的每一分亲近,都会变成对小徐的歉意。
他选择离开,是对两边都最好的结局,只委屈他自己。
傅东君习惯反思,让他日常里显得宽容,但这也让他无法接受来自亲近者的质疑,何况他自觉有无数理由能解释他或许的偏心。
“姜疏横,同同是我的至亲,超越血缘的,我以为你明白,”傅东君有点失望,“在叙利亚的时候,因为我的失误让她受伤,才有了后面的一切。她在美国出事,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本来应该做点什么,也被一群老不死的用为我好的理由把我瞒住了。”
前一件事姜疏横都不知道,但他明白这不是询问的好机会:“……东君,小宁不会有这些想法。”
小宁是坦荡潇洒的女孩子,她也很多次地表达过,不论对东君还是对聂郁,都没有怨,更没有恨。
甚至,姜疏横也不明白,傅东君为什么会把这些意外,当做自己的责任。
但他不敢再火上浇油了,用了点力把爱人环进怀里,小声道:“以后我跟你一起看着,让队长不准欺负小宁。”
傅东君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之前跟你说过,同同是皇帝,你信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