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特别好,”傅东君笑眯眯的,“最好是生了个好儿子。”
姜疏横一瞬间就像被哄好了一样,心里都热热的,窗外雨意渐浓,从后面紧紧把他抱进了怀里。
傅东君有点不太舒服地扭了一下,到底没有硬挣,拿着他的手摩挲,不一会儿又摸到小臂上。
强壮紧实,光看手臂,旁人想象不出姜疏横。
人家家里确实不好干什么,傅东君也就是摸了摸吸了吸,然后就钻男朋友胸肌里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床,迟源准备下面条,问他们吃不吃。傅东君还在赖床,姜疏横晨练回来说吃,喻蓝江则很主动地去溜幺幺。
半小时后回来,看狗累得够呛,不知道他怎么溜的。
碗洗完蒋春梅来电话,说十点半过来接他们,她要去迟源舅舅家开车,一辆车装不下六个人。
迟源应了,然后让兄弟们收拾下东西:“走我奶奶家玩,猪都没杀,就等着我呢。”
喻蓝江面露难色:“还要帮着杀猪啊?”
“啥?杀猪?”刚推门出来的傅东君天塌了,“我不要啊啊啊啊!”
“少来,还想吃现成的,”迟源嫌弃,“咱四个谁都逃不掉,一人按一只脚,穿邋遢点儿啊。”
一人带了两套日常衣服,一件比一件新,要耐脏只能穿作训服了。
别说,衣服一上身,蒋春梅的笑都要深两分。等到了乡下,迟源的爷爷迎出来,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源源!好精神哦!”
迟源眼泪都快下来了,这么几个扎眼的哥跟着,爷爷还是一眼看到自己:“爷爷,猪杀了没得?”
“没有,等到你的!”迟源奶奶端着热水出来,“来洗帕子脸,都是你同事哈?”
“对头,我战友,”迟源介绍,把年货都拎出来,估计队友们挺嫌弃那块公用帕子的,招呼着二老往里走,“不洗了不洗了,弄冷的天汗都没出洗啥子,进去坐到,火生起没有?”
几个人跟进来,迟源奶奶一人抓了一把糖,傅东君怪局促地接过来:“谢谢奶奶。”
“不用谢,拿到吃哈,不够自己拿,”老人家笑出一口还算完整的牙,看得出来有抽烟习惯,“你们这一个个都好高哦,北方人是不是?”
“我跟最高那个是北方的,这位姓姜,他是南京的,不算很北,”傅东君找回了一些哄女人的状态,主动握了握老人家的手,“奶奶,您手好冷啊,过来烤烤吧。”
迟源奶奶有点不好意思地把手收回来:“没事的,你们坐,我看哈杀猪的来没来。”
按猪没问题,杀猪没问题,真分肉就得专业屠夫来了。
一般杀猪都是大清早,但家里人吃不请客,晚点倒也没关系。差不多坐到十二点,迟源爷爷招呼大家先吃点饭,黑黢黢的木桌子铺着一次性的桌布,摆着丰盛的菜肴。
虽然卖相差了点,但一伙天天野地里混的大小伙子哪儿有那么多讲究,拉了塑料凳团团坐下,迟源给喻蓝江夹了一筷子腊猪脚。
“尝尝就知道了,还说除了新鲜肉都不好吃,你们没有牛肉干儿?”迟源蛐蛐他,“快点吃。”
喻蓝江再不懂事儿也不好在桌子上跟他斗这个嘴,把肉放进嘴里嚼得很细,确实有一股烟熏的特别风味:“挺好的,没牛肉干费牙。”
“下次回家给我带点儿,”傅东君问他要,“我不嫌费牙。”
“行,给你带牦牛肉干,一人两斤。”
“我不要,我本来就有颌关节功能紊乱,”迟源拒绝,“再嚼一张嘴就要弹响。”
姜疏横夹起来一块从来没见过的凉拌菜,尝到一点清爽的苦味儿,吞下去问迟源:“不能治吗?”
“不好治,影响不大就懒得管,有这个的人不少。”
这几句说完,蒋春梅加入对话,一桌子就热热闹闹的了。两个老的中午还喝了一点,年轻客人们则婉拒了,然后把一桌子菜吃得干干净净,迟源奶奶笑眯了眼直说撇脱。
傅东君问迟源啥意思,迟源说就是吃干净了,方便收拾。
多吃了两碗饭,血糖上来,几人在沙发上靠着眯了一会儿。等两点左右,姜疏横起身开窗,他手环一氧化碳报警了,然后给大家都吵醒了。
“起来动动吧,一氧化碳浓度高了,”姜疏横示意,“杀猪的也到了。”
话音刚落,迟鲁建的谈笑就传进来了,似乎是在说自己按猪不得行,但今天有几个得行的来按。
迟源打着哈欠出门,叫了声龚叔叔,来人笑着示意:“源源回来了哈。”
傅东君在后面夹着嗓子:“源源~”
姜疏横拍了他一下。
杀猪的抽了只烟,这个年的保留节目就开始了。
迟源好心给了傅东君一个口罩,但傅东君看大家都没戴,也没好意思戴。喻蓝江抓耳朵,三个人加屠夫按猪脚,一刀进去猪抽搐了两下就不动弹了。
接下来就是女人们的活儿了,接血做血旺,烧水刮猪毛。毛收拾完,杀猪的再次上阵,开膛破肚把肉漂亮地分割开,一边分一边夸这猪养得好。
迟源拿着那块五花跟喻蓝江比划,说猪的体脂率其实很低。
喻蓝江莫名其妙想到了两个快三百斤的姐夫,不知道他们肚子上那块肉割下来是什么样子,感觉估计跟羊尾油差不多。
热气腾腾的杀猪菜,粗野却无比满足,几个大汉吃得有点撑,晚上顺便帮迟源奶奶砍了一屋子柴。
迟源满意地围观,让蒋春梅揪了耳朵:“我教你让客干活路是不是?”
“……”
迟源灰溜溜地上手了。
第二天吃过青椒肉丝下面条,四个人带着家伙穿着作训服进了林子。
迟源爷爷说最近有野猪的动静,上报了但没人来看,迟源想着得把隐患早点解决了。
喻蓝江本来还说估计碰不到,结果没走几分钟,一只瓜皮小猪大摇大摆地从他面前走过。
四个人都紧张起来了,而小野猪好奇地看看他们,还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姜疏横示意几人立马上树,自己则把复合弓背到了身后,确认了他们的位置,才挑了根结实的乔木攀上去。
没几分钟,大的就来了。
还一来来俩,看着确实是一雌一雄,不知道是不是野猪爹。
姜疏横跟他们说了一句,然后就搭箭了,傅东君按开了自己的运动相机,然后有点遗憾地发现拍不太清楚。
40米,八十磅复合弓,自己磨的狩猎箭头,贯穿伤害完全可以超过一般手枪。
一箭从公猪眉心穿过,箭头勉强从后脑穿了出来,公猪摇晃两下就倒在了地上。母猪凄厉地大叫,带着崽子疯狂逃窜,傅东君看脚下有只漏网的,跳下来把小猪抱进了怀里。
迟源在头上说:“你偷她孩子她还要回来的。”
傅东君愣了一下:“啊,你不赶尽杀绝啊。”
“……杀,留着干什么,”迟源挠头,“全带回家吃啊?”
“吃了吧,上报还麻烦,这东西现在还是国二,犯法的,”傅东君吐槽,“南京野猪都泛滥成灾了,地铁站都能见到,我们学校操场进来过好几次,保安都一回生二回熟了,还不改改名录……”
姜疏横让剩下两人不要下来:“傅东君,让小猪叫一叫。”
傅东君拽着小猪的尾巴把它甩了甩,猪伤心欲绝地叫了起来,不一会儿喻蓝江就说母猪过来了。
傅东君也看见树后狂怒的猪妈了,挑衅地摇了摇她的孩子,然后就见猪妈冲到他面前了。
“?”傅东君猛地一跳往前冲,“姜疏横我操你妈!”
迟源和喻蓝江在树上笑成傻逼,姜疏横压了压嘴角:“不急,你跑一跑,我看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