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让他开除我,”傅东君低着头拆带子,“哎,你,你叫啥,对面靶子后面有根木头,去站着。”
“……你要干嘛?我姓黄。”
“干嘛?你不是怀疑我们狙击教官的技术吗?”傅东君诧异,“那你亲身体验下我们姜哥手有多准啊,怎么,实弹还不满意?我给你上RPG?”
“??????”
新人们震惊了。
拿人当靶子,用实弹打?!
大家都有点局促了,这实弹可不是好玩的,这地方传说还有伤亡指标——有人劝了两句,但小黄咬了咬牙,挥开队友阻拦的手就冲进了靶场,很横地让傅东君把他捆上。
傅东君才不客气,把他死死捆在木头上,警告了一句:“别乱动啊。”
小黄看着他大摇大摆的背影,其实脚有点哆嗦。
他、他就不信这人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他打死在这里!
看姜疏横已经在校枪了,靶位里放着一箱子实弹,大家终于肯定他们是来真的,每个人都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傅东君让他们都退开,在姜疏横的靶位后面站着,手里拿着一个显示屏:“行,你好了跟我说。”
狙击子弹,四百米,固定靶,熟悉的场地,姜疏横觉得自己瞄都不太用瞄。但老婆在旁边看着,这属于不能失手的任务,于是他还是拿出了态度,甚至口头报了观察数值。
“GO。”傅东君这个音节还没落下,姜疏横扣动了扳机。
一声巨响划破天际,弹壳跳出,小黄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惊叫。
监控镜头推进,这一枪落在他的腿根。
在场所有雄性生物都觉得□□一凉,傅东君咳嗽了一下:“继续。”
姜疏横嗯了一声,换弹继续,开始还保持着比较平和的频率,紧接着就跟开冲锋枪似的,换弹开枪换弹开枪,顺着呆滞的小黄打出了一个人型。
最后一枪撩起额发,落在小黄的头顶,他浑身都软了,咬着哭腔急促地喘着气。
“挺好,没尿裤子,”傅东君乐,“来个人把他放下来,继续完成你们的任务,不达标不下班啊。”
姜疏横起身,把枪放进自己的枪柜里,眉眼里云淡风轻,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干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我要等他们全部结束才能回去。”
“那我陪着你,”傅东君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哈欠,抱怨道,“自己菜还不认,非要浪费时间还折腾队友,我说现在小孩儿真是不听话……”
“……”
是我们折腾队友还是你们折腾队友?
但这一手实在是惊为天人,大家都沉默了很多,趴进靶位里默默开练。练着练着还觉得挺有滋味,这地方打靶幺蛾子多,至少绝对不会让你犯困。
还有。
大家心里有点热。
这是一个可以用实弹训练的地方。
这届有两个枪法实在太差,第二天天大亮了姜疏横才整队回营,傅东君跟在后面疯狂打哈欠,然后在踏进营区的第一秒让陈承平抓住了后颈:“你撺掇姜疏横用实弹打人靶子?”
大家紧了心神看过来。
姜疏横轻喝一声:“就地解散。”
大家骤然松散了神经,但都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偷偷摸摸听着这边的动静。
傅东君装无辜:“不是我撺掇的。”
陈承平看向姜疏横。
傅东君把他拉回来:“是我一手主导的。”
“……你他妈的,”陈承平一脚过来,“成天就他妈知道给老子惹麻烦!你知道这事儿捅上去”
“我负责!我负责!”傅东君连忙表态,“保证跟您沾不上一丁点儿,都是我的错!”
陈承平气乐了:“你说沾不上就沾不上?”
傅东君嘿嘿笑着装傻。
骂是骂得狠,但陈承平这会儿还真拿他没办法,这小子这会儿有对象万事足,背个处分不痛不痒,就是被踹出去估计也能接受……
操,这地儿凭什么还有比他过得还滋润的?!
于是陈承平开始频繁地抓他的壮丁,并且有意算准姜疏横带队的时间,一来二去的两夫夫都小半个月没见着面了。
好不容易傅东君找到个空档,从轮胎山上一路飞奔向山顶,扔下一句“洁明哥我去喝口水”,给陈洁明都气得在后面骂他无组织无纪律。
喻蓝江人还挺好,帮傅东君解释一句:“他跟老姜半个月没见了,好不容易见着人,说两句话就回来了,耽误不了啥。”
江成雨在旁边嘀咕:“真黏糊,像谈恋爱一样。”
今天不是单突击组在训练,齐刷刷的眼神看过来,给江成雨都看紧张了:“怎、怎么嘛!本来就是,他们之前还打过架,现在处得那么好……”
迟源给了他一肘:“关你屁事,今天你再拖我们组后腿就别怪我们扒你裤子。”
江成雨啊啊大叫你们臭流氓,大家抱着手臂笑得特别嚣张,陈洁明过来一人给了一脚,然后说今天加练一小时。
而另一边,傅东君终于爬到山顶了,当着一群人给了姜疏横一个熊抱,然后灵活地攀到了他背上。
“……干活呢,”姜疏横无奈,“今天不是有训练吗?”
刘宇斥了一句,让他们别乱看,然后溜达过来:“你们今天不是洁明哥带训吗?”
“是啊,在那儿呢,我在山上看见老姜就冲过来了,”傅东君感慨,“我好想你啊疏横。”
听见的齐齐打了个哆嗦。
刘宇骂他骚气,傅东君嘿嘿一笑,跳下来:“那姓黄的呢?”
刘宇抬下巴:“那儿缩着呢。”
小黄埋着脑袋不吭声,默默把子弹按进弹夹。
傅东君大摇大摆地过去,一屁股坐到他跟前:“姓黄,叫什么?”
小黄这回乖了:“报告!黄清文!”
“好的,黄清文,”傅东君点头,”记恨我吗?“
“……不记恨。”
“犹豫了,那还是记恨的。”
“……”
黄清文咬牙。
“不过你记恨也没啥用,”傅东君笑出一口牙,“你看,我啥事儿也没有。”
太嚣张了!
“太嚣张了!”有人说出了口。
傅东君转头,一个长了双狐狸眼的小哥:“你说啥?”
“太嚣张了!”狐狸眼嘿嘿一笑,“但是有本事才有嚣张的资格对不对?姜教官那手稳得,真的,我连着半个月做梦都是那一幕。”
傅东君狐疑:“你是不是暗恋他,每天都梦见他。”
“?”狐狸眼愣了一下,“啊,不会吧。”
众人大笑,姜疏横把傅东君拖走,傅东君一边用屁股摩擦地面一边问他:“你叫啥啊!”
“荀真!荀子的荀,真假的真!”狐狸眼招手,“领导你有空多来玩儿啊!”
刘宇笑得够呛,扯着傅东君的肩膀:“你看看,你管他叫领导?”
荀真哪儿是没看到,但就是这个衔儿露了端倪啊,所以他只是笑笑,重新趴回靶位。
但是呢,荀真敢出头整活,那确实是有点说法的。据屈峰说,这小子是这一批里体能最出挑的一个,文化课也一直在前列,听说高考分数不低,在河南能上郑州大学了。
“河南人啊。”
“啊,洛阳人吧。”
“那确实不容易,能在河南卷出来——哦,意思是没去念。”
“对。”
“好小子,挺有野心啊,”傅东君感慨,“上个郑大,不高不低的,河南当地平均工资又低,还不如当兵去。他体能好脑子又活,领导肯定都稀罕,不比在外面好?”
屈峰倒不是很支持他的选择:“父母条件不差,何必来部队里受苦。”
傅东君笑笑:“人各有志嘛。”
听到这话,屈峰转过来看他两眼。
也是,这么个少爷,也一心过来血里走火里钻的,荀真有什么精贵的。
晚上姜疏横终于回宿舍了,一进门头皮就发紧。
他当然不是真那么丢不开手,他这会儿实在是虚傅东君……自从上次以后,男朋友就对自己的屁股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话还说得无法反驳,说凭什么他被自己捅了,自己不能让他捅捅。
姜疏横知道自己不能欺负人,但他真的接受不了。
在浴室里煎熬了半小时,他决定先发制人。
一出门,老婆在床头看过来,似笑非笑的:“洗挺久。”
“……对,今天弄得有点脏,”姜疏横咳嗽了一下,直接把灯关了,摸黑上床,“想你了。”
“?”傅东君惊讶,“你今天不太一样啊宝贝儿。”
“为什么,我说太少了吗?”
“不是,”傅东君摇头,“你说,但你状态不一样。”
“……”
这个晚上俩人只是擦了擦枪,然后便抵着额头沉沉睡去,傅东君莫名其妙做了个带老婆回家一大家子和和美美的梦,第二天起床盯着姜疏横看了一分钟。
姜疏横回视:“怎么了?”
“等聂郁回来你就跟我回家,”傅东君一拍大腿,“必须给你看看我家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歪瓜裂枣,你才会无比珍惜我这种歹竹出好笋的正常人!”
“……”
真的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