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打算回来,在蹲机票了,你不知道现在机票多贵,经济舱都奔着五万块去了,”宁昭同有点艰难地吸了一口气,“我还得将就聂郁假期,不然回来我也没地儿去,估计还得隔离,好在现在可以上网课。”
傅东君哭着骂她没良心,说她见色忘友,心里只有男朋友。宁昭同只能又开始哄,哄到最后烦了,骂了几句给傅东君骂得直打嗝。
姜疏横没忍住笑,让傅东君又揍了几拳,连忙抱住:“快问问小宁的近况吧。”
宁昭同跟傅东君聊了一个多小时,实在是喉咙太痛才挂掉了。
挂完又喝了半瓶子电解质水,她撑着浑身酸痛的身体,把自己摔回床上。
努力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她又摸起手机,有点艰难地给聂郁发了一个定位,叫了句难受。
没有回复,她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突然门开了,金发男人拎着几个大购物袋进来,把门合上:“宁,你感觉怎么样?”
宁昭同把手机扔开,慢慢坐起来:“我会传染给你。”
“那就太好了,你知道,正好我的假期快结束了,”男人拧开一瓶可乐,给她倒上,“无糖的,你喝一杯吧,冰会让你的喉咙好受一些。”
她盯着他的绿眼睛。
他迎上她并不算太友好的视线:“宁,你还好吗?”
她收回目光:“jens来过吗?”
“没有,”男人笑眯眯的,“不过丹麦男孩儿要是知道你问起他,他会很开心的——如果他还敢来。”
“你做了什么?”
“只是交流了一下,用我的拳头,”他比划了一下,“你知道的宁,我的语言天赋并不算太好,我不会丹麦语。”
宁昭同重新躺了回去。
是的,这个登堂入室的、不太要脸的、长得有点扎眼的男的,不是奇怪的丹麦男孩儿。
他叫巴泽尔·穆勒,美籍德裔,祖上是逃到美国的纳粹军官,他和自己同母异父的哥哥在美国海军效力。
他哥哥在航母上工作,他则是声名显赫的海豹突击队的一员。
而他和她的交集,是他的第一次驻派便是战乱中的叙利亚:SEAL向德里亚买了一份情报,她是那个负责交换的人。
她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的行迹的。
“我不能告诉你,但那应该是件还算合法的事情,”听她再次问起,巴泽尔笑眯眯地回答,一如既往,“宁,给我一个吻吧,把病毒传染给我,让我们的身体里有一样的东西。”
宁昭同扶着额头,话说得尖锐冷漠:“我不想亲你。如果你需要感染,可以提醒我下次大便的时候不要冲那么快,你多吃一点,说不定还会有其他惊喜。”
巴泽尔惊了:“宁,你是一位修女!”
怎么可以这么粗俗!
宁昭同怒道:“我说了!我不是!”
“好的,你不是,我赞成,”巴泽尔点头,然后又摇头,“不然你怎么会有男朋友。”
宁昭同翻了个身。
巴泽尔转过来,认真地问她:“你们上过床吗?”
宁昭同又翻了个身:“跟你有关系吗?”
“……好的,我明白了,”巴泽尔有点暴躁地骂了一句,“好的,宁,我明白,你不是一位修女,你应该有正常的生活——妈的,我真想杀了那个男的。”
她把被子踹开,实在是烧得难受:“为什么?你只喜欢处女?你的几把很小,你是恋童癖?”
“不,”巴泽尔摇头,“但我想你暂时不需要我给你证明。宁,我的意思是,我想娶你。”
“我就是喜欢女人也不会跟你结婚。”
“你喜欢女人我就去变性。”
“世上人死绝了我也不会跟你结婚。”
美国中产阶级顺性别异性恋白男估计很少听到那么刻薄的话,一时都有点接受不了:“为什么?你很爱那个中国小子?”
“或许吧,”宁昭同闭上眼,“但我非常讨厌你。”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宁昭同烦死了,中式英语都出来了,然后语速很快地质问,“谁会喜欢一个不经允许就进入自己家中的人?还是一个强壮的男人?你意识到不到你带给我的压力吗?”
巴泽尔局促起来,磕磕巴巴的:“对不起宁,我只是、我只是很喜欢你,想靠近你,或许、我很爱你,真的……”
“出去,现在。”
“……好的,”巴泽尔起身,“我就在门口,如果有需要,请你叫我。”
宁昭同拿被子捂住脸。
一觉昏昏沉沉,她被特别铃声吵醒,接起来,嗓子沙哑得可怕:“哪位?”
聂郁一惊:“同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喉咙怎么哑成这样?”
宁昭同把灯按开,很慢很长地舒出一口气,慢慢道:“病程最严重的时候吧,嗓子疼得跟刀片儿在刮一样……这会儿温度好像下来了,衣服都浸湿了,我准备去洗个澡。”
“好,那我晚点再”
“不挂吧,想听你说话,”她勉强起身,“郁郁,我好想你。”
聂郁鼻尖一下子就酸了。
他也很想她,特别特别想,他们都一年多没见过了。
水一开,淅淅沥沥的声响在咫尺空间回荡,聂郁不太听得清她在说什么,但依旧努力地听着。
好在冲个澡很快,宁昭同换了条睡裙出来,声音闷得像隔了五米厚的混凝土:“你怎么样?要是干得不开心就把姜疏横叫回来,你回家休息两天。”
聂郁自然说不用,然后有点惊讶:“东君跟你说过了。”
“昨天给我打的电话,他们要隔离七天,”宁昭同晕晕乎乎地开门,一脚踢开边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巴泽尔,“我去摸个三明治。”
“好,营养要跟上,加个鸡蛋吧。”
“你给我做。”
“好,我给你做。”
……
他那边估计不是特别方便,不然就直接打视频了,宁昭同在冰箱倒影上看见自己的尊容,也歇了看他两眼的心思。
黏黏糊糊地诉过思念,宁昭同挂了电话,然后上楼梯走到巴泽尔面前,蹲下来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巴泽尔艰难地睁眼:“宁?”
“你感染了,”她把剩下两口三明治吃完,“给我你家里人的电话吧,我让他们把你带回去。”
这病好像跟高反一样,欺负青壮,平时身体不太好的反应反而没那么强烈,而像巴泽尔这种壮得跟牛似的年轻人,一感染跟要死了一样。
宁昭同好心施舍了他两颗药,又允许他睡在沙发上,但两天过后,巴泽尔撑不住了。
“你有医保的吧?”宁昭同确认了一下,“你这个状态司机应该会拒载,我叫救护车了啊?”
巴泽尔点点头,绿眼睛都是黯淡的,而漂亮的金色头发已经结成块了。
救护车的声音惊来了附近的人,宁昭同看着医护人员把巴泽尔抬上去,远远地给房东解释了一下,说朋友来看望我不幸感染了新冠。旁边来了个医护,让宁昭同跟着他们走,宁昭同连忙摆手拒绝,然后指了指巴泽尔:“他是海豹的现役军人,他有支付账单的能力。”
医护似乎有点惊讶,看看她又看看担架上壮硕的男人,最后还是选择回到车上,拉着笛声远去了。
房东扬声问:“宁,你还好吗?”
“我很快就能痊愈了,”宁昭同对她笑,“我觉得,大概只需要不到一星期。”
她现在除了身上酸基本没有其他反应了,偶尔会觉得指尖刺痛,搜索结果说可能是因为高温把神经烧坏了。
老黄让她买点谷维素温养温养神经,结果她一查,这东西背着FDA禁令,在美国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