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
姜疏横觉得这个动词实在有点奇怪,想了想,然后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喜欢。”
傅东君多敏锐的人,一下子跳起来了:“我操!不是那种喜欢!我也不是什么都吃好不好!”
这张牙舞爪的,姜疏横没忍住笑了一下,把饭盒推给他:“吃饭。”
“……”
傅东君猛地冲到洗漱台前,恶狠狠地咬住牙刷。
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常常是在一些只有彼此知道的梗里建立的,而姜疏横表达亲密的方式,是造谣室友喜欢陈承平。
傅东君有点无奈,这行为其实怪冒犯的,倒是知道他只是开玩笑……他选择迂回,拿着这个话头输出自己的择偶倾向。
“有人喜欢他那样的,对,糙汉,一看就男人味儿很重脚也很臭的……我不行,我喜欢干净漂亮有文化的,我前男友都是这款……”
姜疏横只是社会化程度比较低,又不是什么外星人,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也会八卦,所以他追问着听了一个星期傅东君的情史。
傅东君其实不想说的……可是姜疏横主动提问的机会真是太难得了!
一星期后姜疏横甚至找到了一些闺蜜茶话会的状态,从自己的角度高屋建瓴地提出了傅公子那么多段爱情都以失败告终的原因:“你不够喜欢他们。”
傅东君试图解释:“不是我单方面分手,是大家都觉得合不到一起了……”
姜疏横摇头:“你现在还跟他们有联系吗?”
“大部分有,我分手一般分得比较体面。”
傅东君谨慎地回答,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不是体面,你不够喜欢他们,”姜疏横坚持了自己的看法,“如果小宁和聂郁分手了,聂郁也会把分手过程做得很体面,但他会难过很长一段时间。”
甚至每晚都要在被窝里哭一个小时。
傅东君没明白:“这能说明什么,初恋就是比较特别?他不就是那种人吗?”
姜疏横组织了一下语言:“真正非常喜欢过,不会这么轻描淡写就放手的,哪怕不去纠缠,也会跟自己较劲。”
傅东君惊了:“你真没谈过恋爱吗?”
姜疏横沉默了一下:“网恋算吗?”
傅东君更惊讶了:“不是说你没有女网友吗?”
姜疏横又沉默了一下:“……可能,不是女的。”
傅东君心脏都漏了一拍:“男、男的啊。”
姜疏横不说话了,戴上耳机继续打游戏,但是键盘按得有点响。
万一他就是遇到一个走位风骚操作犀利撒尿落差比较大会偶尔发出广西口音糙汉伪音每天上线18小时一刀帅得能劈开他脑子的金发白皮细腰长腿美少女呢。
大腿突然搭上来一只手。
姜疏横低头。
傅东君诚恳:“男的就男的呗,网恋而已,他都愿意为你开变声器了,不比女的对你更上心?”
姜疏横把耳机取下来,发了一会儿呆,摇头:“但他是男的。”
“不是,男的怎么了,你怕他隔着网线还能撅你吗?”
姜疏横呛了一下:“咳、总要奔现的。”
傅东君无语:“哥,你一米八五八十公斤的特种兵,你怕他线下给你压了?”
好有道理。
姜疏横感觉自己快被说服了。
傅东君继续道:“你爸妈都大学老师,应该挺开明的吧?”
姜疏横点头:“应该不要求我传宗接代。”
“那不就对了,你在部队里谈个网友,没人能管你,你爹妈也没意见,你这天选男同啊。”
姜疏横沉默。
他好像有不当男同的选择吧。
“算了,显得我跟拉人下水似的,”傅东君往回找补了一句,拍拍屁股起身,“需要感情建议随时找我啊。”
不是很直,但目前自我预期是纯1。
天气冷了,傅东君又开始跟兄弟们泡澡堂,一边搓自己一边琢磨自己这革命进程,想着直接勾引的成功率有多大。
江成雨跟他搭话,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着,聊着聊着隔壁开始谈论女人,江成雨就钻到旁边去了。
“咋,女人都不感兴趣?”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你有对象儿吗?”
傅东君一惊:“老鬼!”
“谁他妈允许你这么叫我的?”陈承平不满,踢开裤衩开了水,“问你呢,怎么他们聊女人你都不掺和,平时爱聊什么,给我也听听?”
傅东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克制着目光不往下瞄:“领导,小生打小就是妇孺堆里混出来的,对女人的事实在兴趣不大。”
陈承平哼笑:“哦,对女人兴趣不大,那就是对男人兴趣大了。”
傅东君笑眯眯的:“是挺大的,领导晚上有没有空,喝一杯?”
陈承平都奇了,上下打量他两眼:“跟领导套近乎做得那么明目张胆?”
“什么叫套近乎,那是您给面子,愿意亲近我们。”
“们?”
“这样显得人多势众一点。”
陈承平笑了一下,给自己打上香皂:“李恪以家里那事儿处理得怎么样?”
傅东君也没问他怎么知道的:“老李说人武部会定时回访。那老太太倒还是去,这个不好强行干涉,人家也是真死了儿子的。老李准备给妹妹转个学,不过他妹妹好像就不想念的,具体打算没细问。”
“那你满意了吗?”
“……啥意思,我满意?”傅东君觉得这话蛮有敌意的。
“哦,我以为你这种少爷,一辈子没受过什么挫折的,会觉得这结果不够。”
傅东君无语:“你凭什么说我没受过挫折?我爸从小家暴我妈,我妈搁我高考前夕死的,我高考失利京户京卷去南京念大学,出个国海被抓去做人体实验了。”
陈承平愣了一下:“真的啊?”
“骗你你能少让我跑两公里?”
“那不能,”陈承平顿了顿,“你倒也不帮你爸瞒着。”
“等我退役我就去弄死他。”
“……”
陈承平难得这么无语:“这话你能不告诉我吗?”
傅东君笑:“您瞒着不就行了。”
陈承平觉得这小子确实有点妖气,又打量他两眼,说了点人话:“你以后还有大把日子要过的,别为了烂人折磨自己。”
“我知道。”傅东君答得淡淡的。
陈承平想了想,出了个主意:“不然你去谈个恋爱吧,有个人拴着才不容易极端。”
“不想谈,祸害人家闺女。”
“怎么是祸害呢,你这样貌身材工作也是拿得出手的,这么自卑?”
“人拿得出手,工作不太行,”傅东君摇头,“一年就出去一个月,让人守活寡呢。”
陈承平笑骂一声:“那你让姑娘来随军,咱家属院儿空得能养龙。”
傅东君听到这话,正经了一点:“领导,我说真的,这个年代了,你让人娇生惯养的姑娘抛弃亲友来这山高水恶的地方,你忍心吗?”
“你这话点聂郁的吧。”
“那真不是,同同不可能随军,”傅东君摇头,“她回国肯定进高校了。”
得,聊着聊着还是聊回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