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接下这份考验。

没想到这逆贼掉脑袋的活计，门槛也如此的高，回了屋，黎姣姣歇了睡意，税赋、税赋！她势必要踩下白女的声名，借此在葛氏扬名。

现在她还只是葛三娘的打手，只有让葛氏看到她的价值，她才能从棋子变成下棋的人，说不定……葛三娘的位置也能换她黎姣姣来坐坐。

天蒙蒙亮，黎姣姣还是没个思绪，她推开窗，微凉泛着青白的晨光就这样钻进屋内。

春苗打了水进来，她脸上藏不住事，忧心忡忡的。

黎姣姣问：“发生什么了？”

“蕊儿夜里来了两三回，都是想求姑娘去瞧瞧许小姐，说是她绝食，一日一夜了，水米未进的。”

“怎么没告诉我？”她生了怒，就连春苗都敢替她拿主意了。

梳洗完，她赶着往内堂去。

“儿来给老太君请安了。”

时辰尚早，可内堂里早就坐满老太君和两位太太了，二太太红肿着眼，见了黎姣姣立马拉过她，呜呜咽咽得不成话。

黎姣姣拍拍二太太的手，便晓得许玟素的情况恐怕糟糕了。

她也忧心，她要许玟素成为钉子，而不是尸体。

“儿恳请老太君……让我再见见她、劝劝她吧。”

老太君心软最终点了头，大太太闭眼叹气也放任了。

又来到家庙，黎姣姣推开门，漏出许玟素血色全无的脸，像一块水玉，她开口，嗓音干涩：“让我见见表哥吧。”

扶着许玟素轻飘飘的身子，黎姣姣带着她来到了枕流居，见了她们，门口的侍卫各退一步，让出入门的路。

许玟素笑了，满是自嘲。

黎姣姣明白，她曾经在这门前闹了一遭，以为救了嫂子，如今想来——

她是离真相最近的人，却也是离真相最远的人。

过门，穿院，沿着药香踏上一条幽谧小道。

“姐姐见过他了？”

黎姣姣点头。

“他好吗？”

黎姣姣不语。

“他恨我们吧。”

“就是那里了，门前的小童是大夫，你……我不过去了。”

许玟素顺着黎姣姣的手，挪步到药童面前，他还悠闲地躺在小竹椅上闭眼晒太阳。

眼前一暗，他睁眼，问：“你又是哪位？”

“我是他的妹妹，想进去瞧瞧他。”

药童摇头，手上扇子往外挥动，想要吹走她，“别说妹妹了，亲娘来他都不见。”

他侧过脑袋，想继续晒太阳，一眼瞧见远远的黎姣姣，他跳起身，欢喜道：“说过只见那位小姐！好小姐，我们请了你好些次，怎么都不肯来呀！”

许玟素扭头，也盯着黎姣姣瞧，她本就虚弱，眼泛着空洞，瞧得瘆人。

黎姣姣只好扶过她解释：“因菱丫头那事，家里长辈让我劝劝他，你晓得的，我是个外人，与你嫂子也是素未谋面，他便……”

“他便信你，信你会支持他，他不信我们、恨我们，对吗？”

黎姣姣叹气，“有爱才会生恨，你们血肉至亲，便是有些误会，日后也能说开的。”

“姐姐再去瞧瞧他吧，他这样未免太可怜了。”

这话说完，黎姣姣幽幽目光让许玟素头皮发麻，她话音颤抖：“你……你也。”

她想到，外祖母最后清理了几个挑事的老奴，那可能就是表哥的人手，而姐姐……表哥是想要姐姐帮他，才全盘托出，却没想到姐姐也骗了他。

“我……你表哥虽可怜，但我是个外人呐，老太君对我有恩在先，她希望于府能安定下来，我便也如此希望，所以……我哪里又敢去见他呢……他念着我去，不过是希望我能带给他好消息，也就是府上的坏消息，我……开不了个口、做不了这件事。”

许玟素如坠冰窟，冷得关节都在咯吱咯吱发颤，被全家人蒙骗，病恹恹躺在少人处，所有人都避讳他，如困兽一般，叫他眼不能识、耳不能闻，困住他的肉、体、消磨他的灵魂。

就同母亲一样。

“我要杀了白嘉园。”

“说的什么胡话！”黎姣姣一把捂住许玟素的嘴，“你疯了不成，亏你还是要做女官的人，你看不出她现在多重要？不仅对家里，对郑尚宫，甚至对整个鄂州！这样的人物，是要做大事的，是能带着于盛奕这个名字、鄂州于家的名声流芳百世啊！”

“我不要做女官了！她也别装模作样了！我们都有罪，罪因结的都是罪果，不能再错下去了！”

“雀娘！你看着我。”

掰过许玟素的头，两人四目相对，瞧着对方日光下呈琥珀色的眼珠子，满满倒映着彼此的脸。

“当年你救不了母亲，如今你也救不了表哥，因为你太弱了，你和她们二人一样，唯一区别是你还未步入这个处境，若你今日放弃，选择鱼死网破，非但伤不了别人，甚至你还会被扔到同他们一样的处境去，届时……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黎姣姣抱住她，哄着她，“好姑娘，你要做女官，你要站在白嘉园头上去，这样你才有能力救下大少爷，这样才不叫你母亲失望。”

“真的吗？”

许玟素的脸埋在黎姣姣胸前，话语透出来闷闷的，黎姣姣的答复铿锵有力：“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