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系统的指引,晏辞终于来到本命剑所在之地。
方圆百里灵植种类繁多,生长紧密,比之秘境中所见茁壮数倍,而所有的花草竟都如向日葵面向太阳般,全部朝向正中那处,仿佛在向神明朝拜一般。
如山的剑气将半人高的银铸重剑拢在其中,阳光落于剑身,复又反射出锋利的剑芒,剑刃破地而入,剑柄朝天指问,恍若上古震慑天地的神罚,叩问着世间的因果善恶。
「统哥,我的本命剑看起来好牛!」晏辞兴奋道。
「不应该啊……」系统疑惑道,「剑气太盛了。」
“四师兄?!”晏辞顾不上系统的疑惑,一瞬间疾冲而下,打断了沈鸿正欲再次伸手拔剑的动作。
“小师弟,真巧。”沈鸿收回了拔剑的手。
“师兄为何会在此处?”晏辞微不可察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本命剑,面上狐疑地同沈鸿道。
沈鸿接到师父的之事便一路疾行赶来,自认已经到得极早,不应与同门的弟子碰上。却又因为这剑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拖延到了现在。
面对小师弟,沈鸿也不能直言自己是奉了师父之令前来取剑,只能顾左右而言他道,“小师弟怎的独自一人,此行收获如何?”
晏辞自青松长老强制收回自己的秘境名额后,就对这个师父生了一些防备之心,因此对师父最宠爱的徒弟沈鸿也不如大师兄、三师姐般信任。见沈鸿转移话题,晏辞也心照不宣地扮演起懵懂无知的小师弟,“回师兄,我与月蕴雪和五师兄走散了,收获蛮多的。”少年甚至掏出塞得鼓鼓囊囊的几个储物袋,给沈鸿看了一眼。
“哦?可要我带你去寻他们?”沈鸿不着痕迹地又一次尝试拔了拔剑,剑却仍是岿然不动。
晏辞将沈鸿的动作尽数收入眼中,却想不通为何他会执着于要取自己的本命剑。
不远处,带着三鬼、五鬼隐藏行迹,已看着沈鸿折腾了许久的白珩,淡笑着看二人表演。他抬手掐指算了算,自言自语道,“时辰到了,帝星应当就是这个俊俏少年,不会错的。”
“不劳烦师兄,我们约好了去阵眼处会合。”晏辞走上前去,像是不经意地在模仿沈鸿,假做好奇,伸手也去拔剑。
沈鸿来不及,也不好直接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晏辞纤细的手搭上了雕银的剑柄。
“哗——”一道金光破空而出又瞬间消失,剑刃所扎之地瞬间裂开,那剑仿佛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竟缓缓地自己往晏辞手中钻去,仿佛是在叫他握得更牢些。
“咻——”一个戴着两个肉乎乎翅膀的白色光球从破开的地面蹿出,兴奋地钻进晏辞飞扬的如缎黑发,扑腾着两个翅膀落在少年的头顶,蹦了蹦。
晏辞看到球球又惊喜,又头痛,是真的被弹得痛,“……”
沈鸿惊得呆了片刻,一是没想到这剑竟是晏辞的机缘,二是想到任务没有完成,回去该如何面对师父。
白珩却是被球球这灵宠逗得噗嗤一笑,满意地放下掐算的手,长舒一口气同三鬼、五鬼道,“你们玄冥宗怕是有救了。”
“窣——窣——”随着溯源剑一点一点破土,周围的灵植忽然像是被激怒了似的,竟纷纷朝晏辞和剑的方向快速移来,试图用自己的身躯阻止剑被拔出。
沈鸿当即拔剑斩断朝二人涌来的灵植,冲晏辞道,“快拔剑。”
晏辞来不及多想,握紧剑柄用力将其抬起,便见那如山的剑气瞬间变成崩塌的海浪,将涌来的灵植往外冲推去,把它们死死压在地面不得动弹。
溯源剑在晏辞的手中轻轻震动嗡鸣,剑气如腕带般攀上少年尚显细弱的白皙手腕,又如清风般怀念地拂贴着少年细嫩的肌肤。
白珩见危机解除,便轻咳一声从藏身之地走出,要与这位尚且年少的帝星来一个美好的会面,留下一个完美的第一印象。
却不想目光对上了迎面而来的紫衣女子。
白珩上前的脚步一顿,目光复杂地看着乔装的雨歇。
雨歇也一脸疑惑地看着白珩和两鬼修,仿佛在说,这秘境又关你玄冥宗的事了?
白珩见雨歇并未认出自己,心下一转,瞬间便有了主意。
这边晏辞岁月静好地,欣喜地端着手中雕造精致的溯源剑,正过来翻过去的反复抚摸赏看,内心赞叹不已,连沈鸿与他告辞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根本没有听清沈鸿说了什么。
“此剑名溯源,为天下第一炼器师——念红尘的封山之作,据说是曾经的剑道第一天才晏修为其独子所求。”白珩拿手在晏辞眼下晃了晃,吸引到他的注意力后道。
“嗯?”晏辞看向面前这个一语道破溯源来历的人,将溯源收至身后,开口试探对方是敌是友,“道友见识广博,多谢告知。”
晏辞一闪而过的警惕全然落在白珩眼中,没想到自己的示好换来的竟是小帝星的敌意,但白珩却不感泄气,反是对面前的少年又多了一丝赞赏。
于是白珩端出自己最真诚的表情向晏辞道,“小友客气。在下玄冥宗夜冥,敢问小友如何称呼?”
“我名月辞,”晏辞果断给自己改了个姓,仗着自己看起来还小,再次卖乖,“道友唤我阿辞便可。”
“好,阿辞。”白珩哄小孩一般掏出兜里仅剩的几颗糖豆塞给晏辞,“今日一见,吾觉得与小友甚为投缘,”白珩又掏出一个“白”字玉令递给晏辞,“这玉令你收下,若遇困难,可去玄冥宗寻我。”
三鬼、五鬼在白珩身后,默默地对视着翻了个白眼以交流彼此的心情。很显然,这不是白珩第一次打着夜冥的旗号在外“招摇撞骗”,也很显然,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晏辞道谢收下玉令,便听见耳熟的娇俏声音,“小公子,又见面了。”
雨歇早在白珩点出剑的来历之时,便知眼前这位不是夜冥而是白珩,玄冥宗宗主整日闭门不出,怎可能知道修仙界如此精细的事情?白珩如此善待眼前这轻易便得了六品法器的少年,必有缘由,倒是可以趁机探查一番。但这次托天衍宗的福得到了情丝,那便不拆穿白珩当做回报了罢。
雨歇款款上前,假装没认出白珩,同晏辞道,“恭喜小公子获此机缘,不如我们结伴去阵眼处吧?”
白珩面上仍然挂着和善的笑,心里却骂了雨歇一句狐狸精。为了不让狐狸精把好好的帝星带歪,本来打算离开的白珩硬生生收了脚步,不容拒绝地冲晏辞道,“刚巧在下也要去阵眼处,如此,我们便同行吧。”
“好、好吧。”晏辞也没有推辞的理由,为了不崩刚刚立的人设,只得应了。
系统见晏辞终于得了溯源剑也微微松了口气,只简单提醒晏辞不要相信任何人,便回到识海养起了神,准备迎接一会儿的幻境之战。
球球欢快地在前面带路,不一会儿几人便抵达阵眼处,而早已到达的月蕴雪和祁怀瑾已然收了不少好东西。
晏辞一靠近阵眼区域,手中的溯源便震颤起来,金光闪耀间天旋地转,阵眼处爆出巨大的气旋将所有的人往内拖。
白珩眼疾手快地布下阵法将二鬼护住,雨歇见此化出血色银丝,迅速将合欢宗众人带至百里开外。
祁怀瑾为了护住离阵眼最近的月蕴雪,与他一同被卷了进去。
晏辞虽离阵眼较远却是受到冲击最大的一个,气旋像是咬准他似的,带着他在地上滚石子般颠来倒去。少年被卷入镜中那刻,一道黑光自晏辞眉心被掷出,球球飞扑上前将这道黑光叼住,也一头撞入镜中,却没想到瞬间便被秘境扔了出来。
瞬息间,阵眼周围便恢复平静。除了球球在地上咕噜噜打滚的声音。
晏辞被拽入秘境后便感觉一阵飘忽缈缈,睁开眼看去时感觉自己似在水雾中,又似是在云间。
无处不在的五彩光芒旋转变换,探照着每一寸呼吸。
虽然空气是看不见的,无味的,却又让人感觉自己能看见,能闻见。它流转在心脉与经络之中,抚平每一缕心内的躁动。
秘境内很静,听不见一丝声音,却又无端让晏辞觉得自己听见了宁和,听见了喜悦,听见有幼苗即将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