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复池一脸无所谓,坦坦荡荡抱臂坐着,看都不看陈叙川,正要掉过脸和陆辰打嘴仗,就见陆辰和陈叙川会心一笑,两人一前一后下车调换了座位。
“……”
本来周复池不想和陈叙川坐一起是因为陈叙川老对他动手动脚的。
现在换到后面来,陆辰和徐行知聊得那么投入,陈叙川更加肆无忌惮了,他这算蚀把米么?
“穿了穿了!”周复池打掉陈叙川抚上他大腿的手,他在陈叙川的手刚摸上来时就知道他是要检查他有没有穿他买的保暖裤。
“这么听话?”陈叙川笑笑,翘起腿,拿鞋尖去顶周复池的鞋底。
“户外这么冷,我又不傻。”周复池拿鞋背踢走陈叙川的小腿,头枕着椅背从车窗往外看。
阳光顺着车窗爬到了他腿上,暖烘烘的。
车身沐浴在煌煌日光下,一往无前似的向目的地驶去。
坐在一辆车里的四人,前面两个有说有笑,后面两个打打闹闹,竟也不觉路途无聊。
轰趴馆开在前山入口,背靠湿地公园,周围景色不错,许多公司都把这里优先选做员工疗休养的去处。
四人走进轰趴馆,同事们三两成堆,打台球的、玩扑克牌的、比赛射击的,玩得不亦乐乎。
陆辰找了个空麻将桌,吵着要打,平时工作忙,又喊不齐人,今天他是要打个过瘾。
“我不太会打。”陈叙川神色有些遗憾,给其他几人分发了一些零食和水果,放了一杯水在周复池旁边的茶几上。
徐行知不动声色抬眼看他,手拢在嘴边,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
“没事,反正也是玩玩。”陆辰话是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那最好,看来今天不会是他垫底。
陆辰有些不情愿地朝周复池努努嘴, “他每次运气都很好的。”
“什么运气好,承认我牌技高超有那么难吗?”周复池把面前整好的牌往前一推,身体向后倚去,手指轻轻点着牌桌,笑着揶揄陆辰:“你还不如现在就把钱给我,少要你点。”
陆辰撇撇嘴哼了两声,一副势要一雪前耻的姿势招呼其他人掷筛子。
他今天手气好,几圈下来,还赢了几把,主要归功于陈叙川老给他点炮。
虽然他不会像周复池那样会算牌,但比起陈叙川,也算个老手了。
在陈叙川又在一局尾声出了个好牌把徐行知送走之后,周复池有点看不下去了,掌心托着下巴,手指有意无意敲着脸颊,“都最后了,你没有赢的把握就跟着人出牌,不输不赢才是你的目标。”
陈叙川笑着回望他,“知道了。”
徐行知轻咳一声,视线在面不改色的陈叙川脸上停留片刻才移开。
就算不会打麻将,几圈下来也该学会了,哪有陈叙川这样故意给人点炮的,想让周复池手把手教么?
陈叙川扫了眼牌桌,打出一张八筒。
周复池面无异色,懒懒地等待陆辰出牌,一抬眼发现陆辰正望着他,一脸试探。
不怪陆辰草木皆兵,他早就发觉周复池在等牌了,大概率是等筒。
因为周复池这几次都用指腹摸牌,把摸出来的万和条漫不经心地扔进牌堆里,看都不看。
“不要。”周复池淡淡摇了摇头,陆辰这才放下心来,把他手里不要但是一直不敢打的八筒扔了出去。
跟着上家打牌,也是一种策略。
“赢了。”周复池嘴角缓慢展开一个得逞的笑,望着正对着他咬牙切齿的陆辰,慢悠悠地把牌一堆,这局他单夹一张八筒。
“……”
陆辰给了周复池一眼刀,刚才你怎么不赢?他的眼睛飞速瞥了一眼徐徐笑起来的陈叙川,心想周复池真是男大不中留。
四人又打了几局就结束了,因为实在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陈叙川不装了之后就一个劲儿地给周复池送牌,陆辰和徐行知也借着麻将你来我往交换眼神,已经无人在乎输赢了。
吃完饭,陆辰提议去爬山,周复池毫不意外地拒绝,和他们去湿地公园转转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你真不去?”陆辰向摊坐在公园长椅上的周复池走去,在他面前站定,手挡在眼睛上方去迎面泼洒的阳光,“我们爬慢点,可以看日落。”
周复池唔了一声,落日他倒是有点心动,纠结着掏出手机查看日落时间。
要五点半才日落,但现在才两点,也就是说他至少要跟着爬三个小时。
周复池掉过头,展眼望去,连绵的山越发无尽,像野兽一样把天边咬成锯齿状。
“不去。”周复池斩钉截铁地说,并提前攥紧了他的手机。
吃一堑长一智,他是不会再让陆辰得逞了。
两人在长椅上一顿哼哧打闹,周复池的手机还是被陆辰摸了去,大摇大摆地递给陈叙川,“我们先爬了,你注意点他。”
没有手机又不是活不了,周复池觉得躺在长椅上晒一下午也挺惬意,他顺势躺倒,支起一条腿,望着靛蓝的天空平静地发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