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复池给陈叙川指指厨房就拐进卧室,拿了一套睡衣直奔浴室。
陈叙川在哗啦啦的水声中打量着这套公寓,阳面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前摆放着一套圆形沙发,再向里是半开放的厨房——太空了,像一套尚未租出的新房子。
他轻着脚步环绕一周,除了餐桌上放着的半瓶可乐和落地窗前榻榻米上的褶皱,其余再无显示周复池真的在这里生活的证据,连厨具洁净如新。
路过浴室,他的手扶在门把上,细细摩挲着,站门外静静听了一阵,才坐在沙发上反反复复回想着陆辰的话,眼皮越来越沉,竟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对周复池来说,洗澡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温热的水流倾洒而下,抚摸着皮肤,温暖又解压。但他今天着急回床上睡觉,洗得飞快,拿着浴巾推开浴室门,余光瞥见沙发一侧露出一颗毛绒绒的头。
“你怎么还没走?”
周复池擦着头发走近一看,陈叙川握着杯子睡着了,侧仰着头枕在沙发背上,还挺安然。
周复池用了点力气才把杯子从他手里抽走,擦头发甩出星星点点的水珠飞到陈叙川脸上,他微微皱了下眉头,侧头躲了一下,脸便正对着周复池。
从窗外射进来的太阳光线几乎爬满了沙发,连带着陈叙川上半身,睫毛斜长的影子落在他直挺的鼻子。阳光是个蹩脚的摄像师,使他的脸像曝光了一样格外洁白。
周复池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虽然他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也不怪他之前没在电梯里认出陈叙川,他和陈开岳长得一点也不像,应该是遗传了他妈妈的优质基因。
哪怕是在阳光下,他还是注意到陈叙川眼底淡淡的乌青,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边想着边翻出一条毛毯盖在了陈叙川身上,趿着拖鞋回卧室补觉去了。
等到太阳彻底越过沙发时,陈叙川才睡醒了,先是惊讶他竟然这样容易地睡着了,把身上的毛毯摸了又摸,被阳光烘烤过的一切,都暖洋洋的。
他起身把杯子洗了放回远处,临走时记下了门牌号。
周复池住的房间在这套公寓最顶层,陈叙川等电梯的时候,两趟电梯都刚下去,他不急不躁,静静地注视着电梯数字的变化,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出了电梯就朝着物业服务中心走去,和工作人员说他要租房。
工作人员是个热心肠的大姐,见他小年轻就多劝了两句,“小伙子,最高层的房租和低层的是一样的,虽然我们物业服务做得很好,但保不齐电梯有坏的时候……高层是安静一些,但等电梯时间也久的……”
陈叙川温和地摇摇头,说他已经决定好了。
周复池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陈叙川刚拿着签好的租房合同走出物业服务中心,
“我冰箱里的冰淇淋怎么全没了?”周复池睡醒口干舌燥,打开冰箱发现最底层空空如也。
“我吃了。”陈叙川手里还拎着周复池正在找的雪糕,笑吟吟坐进了出租车,低声报了个地址。
“全吃了?”周复池明显不信,幽幽的声音飘了过来,“你不嫌凉啊?”
“嗯,全吃了。” 陈叙川语气平静无波,原来你也知道凉啊。
“吃了就吃了吧,挂了。”
陈叙川听着周复池懒得跟他计较的语气,笑着挂了电话,猜想周复池肯定懒得下楼,现在应该在点外卖,到底治标不治本。
他同时叹着气,好像他一面对周复池就不自觉会做出些奇奇怪怪的事。
陈叙川回到家,把雪糕递给阿姨,上楼时碰见正下楼的陈念安。
“哥,你回来了,你明天还出差吗?”陈念安的语气里总是带着陈叙川无法理解的兴奋,就像他不理解陈念安发文字也总是带着感叹号一样。
他侧身路过陈念安,手搭上门把手时才懒懒回道:“嗯,我回来收拾点东西。”
陈叙川东西本来也不多,学校还放着一些衣服,家里的东西就更少了,也就收拾了半个小时,秋冬衣服全被他塞进了大号行李箱。
他走进洗漱间,端详着镜子里稍显疲惫的脸,往三人群里发了条信息:“推荐点护肤品。”
徐行知:“?”
李延:“?”
李延:“他是不是被盗号了?”
徐行知:“更像是在凡。”
陈叙川笑着往群里又发了条语音:“我最近睡眠不行,黑眼圈很严重好吧。”
李延听着他认真的语气,跟了一条:“当一个男人开始注意形象的时候说明——”
“说明这个男人有想攻略的人了。”徐行知很配合地回了一句,虽然他连人都远远见过了。
“说明这个男人有想攻略的人了。”李延跟了个队形,忍不住问:“有吗?谁啊?”
“你不认识,行知见过,你问他。”陈叙川笑笑,回到卧室检查有没有遗忘必要的东西。
“真有啊!!!”李延见徐行知过了几秒还没回复,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什么情况啊!是他公司的人吗!”
“是,但我不知道人叫什么,就远远看了个侧影。”徐行知在检查后天他导师演讲的PPT,脑海里反而浮现出隔着玻璃朝他笑的人。
“我出国之前一定要看看他长啥样。”李延在电话那头傻笑着,“我一直以为叙川是恋无能……”徐行知被李延的话逗笑了,“不跟你说了,我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