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刚出电梯就注意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那人在听到他这边动静之后转过身来，昏黄的光线不足以使他看清对面的脸，但他知道对面在看他，一直注视他走到902。

宋宁狐疑地抬手敲了敲门，眼睛却留意着那人，余光瞥见他毫无声响地走进楼梯。

周复池穿着浴袍，打着电话给他开了门，坐回沙发悠悠道：“他要查什么就给他查。”

宋宁听着像工作上的事，他对上周复池视线，指着浴室，用口型说：“我先去洗澡。”

周复池打量着他，男孩和他发过来的图片相符，眉眼清秀，身高也没有水分，洋溢着青春男大学生的朝气样。

“其实今天何部长通知审计的时候，好几次看向你的办公室。”张清如自顾自推测，“他可能有事找你。”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周复池打开了窗，风有点凉，他推了回去，只留了个缝隙，“知道了。”

他翻出何澄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对面像是正在等着一样，不到两秒电话立刻接通了，听筒里传开的声音却冷冰冰的：“有事？”

“没什么事。”周复池笑笑，视线落在微微发痒的小臂上，“我说我。”

对面沉默几秒，扔下一句自作多情直接挂了。

宋宁擦着头发出来了，“哥，我好了。”说完飞速抬眼瞅了眼周复池，发觉他脸色比刚才还沉了几分。

“嗯。”周复池没动，目光如有似无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我没病。”宋宁盯着周复池的脸看楞了，喉咙滚动吞咽了一下，转身去包里翻找出一个医院证明放在桌子上。

周复池仿佛才回过神来，侧着头去看宋宁。宋宁有点不知所措，红着脸，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许久，周复池起身去拆包装盒，拿出一片示意宋宁躺在床上。宋宁脸一红，此时的红和刚才的红显然完全不同。

“哥，你要轻点。”

宋宁紧张兮兮的声音往上飘，周复池正在撕包装的手停了下来，笑道：“你不是一直闹着要和我做么”

宋宁把头埋得更深，耳朵红得仿佛往外冒着热气，“是，但我第一次……”

周复池眉头一皱，声音冷了下来，“你多大？”

“二十三。”宋宁回得很快，手却把床单抓得更加皱皱巴巴的。

周复池唔了一声，宋宁听他的语气还以为他信了，心刚放下来就听见了脚步声。

周复池慢悠悠地走向宋宁的包，还没擦干的头发在地板上滴下水珠，他随意擦了下，抬手翻出了宋宁的身份证。

“我过了十八岁生日了！”宋宁连忙撑起上半身回头找他，周复池低声重复着他的话，十八岁……

“哥，我打车过来花了好多钱呢！你不能……”宋宁坐在床边，被子虚掩着下半身，眼睛紧紧盯着周复池，声音却越说声音越小。

就是没听清后半句，周复池也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能什么？”他来了点兴趣，笑着逗眼前这个一脸青涩的男孩。

宋宁觉得有戏，越发哀怨地说道：“我爸妈不给我生活费，我打车过来的钱够我吃一星期食堂了，你不能让我白回去。”

“那你现在饿吗？”

宋宁没想到周复池会接这么一句，耳朵上还没褪下来的红全漏到了眼底，发酸发胀，“有点。”

他是没想到这辈子还会有人问他饿不饿，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太矫情了。

周复池乐了，走到窗边给前台打了个电话。宋宁撇着嘴坐到床边，他饿是饿，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等着吃饭，他瞪着周复池站在窗边的背影，瞬间又没脾气了。

“哥，你抽吧，我不介意。”宋宁看他一会儿功夫摸了两次烟，猜到他是碍着自己在这，坦白道：“我也抽。”

周复池到底没抽，把烟盒递给宋宁，坐回沙发上，笑道：“都没钱吃饭了还抽烟呢？”

“给我了？”宋宁笑着接下，今天遇见好人了。

他坐在桌子前吃着前台送来的牛排，今天遇见大好人了。

“哥，你能不能借我两万块钱。”他打算讹上大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