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马车停在刑部大牢外。
与市井的热闹截然不同,大牢外阴森肃穆,高墙耸立,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混杂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牢门紧闭,两侧守卫持刀而立,神色肃穆。
神宣城与云溶月刚下车,负责提前赶来戒备的羽林军士卒便快步迎上,单膝跪地,脸色惨白:“统领!属下无能,大牢里出事了!”
神宣城脸色骤变,周身寒气暴涨:“发生了什么?”
“李富……李富在狱中暴毙了!” 士卒声音颤抖,“就在半柱香前,狱卒送饭,发现他已经死在囚室里,面色发黑,七窍流血,显然是中毒身亡!”
暴毙!中毒!
云溶月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还是晚了一步。
桓王的动作,竟然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绝。
神宣城脸色冷得像冰,一言不发,大步朝着大牢内走去。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周身散发的煞气,让沿途的狱卒纷纷低头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
云溶月连忙跟上,心头沉甸甸的。
人证一死,线索瞬间中断,印版与密信虽在,却少了最直接的口供,桓王完全可以矢口否认,反咬他们栽赃陷害。
这下,麻烦大了。
刑部大牢内阴暗潮湿,甬道狭窄,两侧囚室关押着形形色色的犯人,哀嚎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神宣城步履匆匆,径直走向关押李富的单独囚室。
囚室门外,几名狱卒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囚室内,李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早已僵硬,面色青紫发黑,嘴角残留着黑色血迹,死状凄惨。
一旁的木碗摔落在地,里面剩下的半碗稀粥,散发着淡淡的腥甜气息,显然有毒。
神宣城蹲下身,指尖轻触李富的脖颈,确认已无气息,周身的寒气越发浓重。
他抬眼扫过地上的毒粥,又看向门口瑟瑟发抖的狱卒,声音冷得能结冰:“谁负责给李富送饭?今日有谁进入过这间囚室?”
为首的狱卒磕头如捣蒜,声音颤抖:“回……回王爷,是小人负责送饭。今日一切如常,小人按时将膳食送来,期间没有任何人进入过囚室,小人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中毒……小人冤枉啊!”
“冤枉?” 神宣城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大牢戒备森严,外人根本无法进入,毒不可能凭空出现在粥里。要么是你动手,要么是你失职,放人进来,你还敢喊冤?”
狱卒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磕出鲜血:“小人不敢!小人真的没有动手,也没有放人进来!求王爷明察!”
云溶月站在囚室门口,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整个囚室。
胸前的星星吊坠微微发烫,她的直觉变得异常敏锐,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囚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