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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三十九 柴昆大儿子言言的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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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中的春日总带着几分温润的暖意,柴家小院里早已被喜气裹得严实。临近柴民治与刘筱芮大婚的前一日,四方亲友陆续赶来,平日里安静的院落骤然热闹起来,人声、脚步声、笑语声混着院外的鸟鸣,把这座老院子衬得暖意融融。柴昆早早便张罗着接风的便饭,屋里屋外忙前忙后,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小蔡端着瓷碗,笑着凑到黄书记身边,嗓门敞亮又带着几分自豪:“黄书记,您是不知道,当年那些从土匪窝投诚过来的弟兄,就认我一个人管,服我、听我的。他们都说,要是没有蔡局长在,指不定还要重操旧业,继续干那些打家劫舍的勾当。前几年匪患最凶的时候,连小闯将带着队伍去弹压,都拿他们没辙,可我只要往那儿一站,场子立马就静下来,一个个都规规矩矩的。他们私下里都说,怕就怕我那枪法,指哪打哪,长着眼睛呢!”说罢,小蔡爽朗地大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当年剿匪时的英气。老邢坐在一旁,端着茶缸抿了一口,接过话头笑道:“不光是你们那边,我们那儿的坏人也都怕我。背地里还嚼舌根,说局长都是给我看门的,我才是真真正正枪法高明的那一个。这么看来,会一手好枪法,还真是能立得住威信啊!”老邢的话引得在场众人纷纷点头,席间响起一片会心的笑声,大家都是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人,最懂这份靠本事与信义攒下的威望。柴昆这时擦了擦手,拉过一把木椅坐下,语气沉稳又温和:“今天就是一顿家常便饭,给大家接风洗尘,我提前说好了,这顿饭谁都不准付粮票,全算在我头上。眼下还有两三个人没到,冬兰的大哥黄真云,估摸着今儿个就能到;再就是巴中市里的老部下,迟副书记等五位同志,还有廖开学等二十位同志,其中有几位生病住院,实在没法赶来,心意我们都领了。咱们这边也有几位老战友不在了,舒富大哥、耿花花的父亲耿石匠,都已经走了,还有老战友小猴,也早早离开了我们,我至今都没找到小猴家属的联系方式,想请人家来喝杯喜酒都没机会。不说这些伤感的,大家先入席,饭菜都热乎着,边吃边等。”大婚前夜的柴家,宾客越聚越多,巴中城里许久没有这般热闹的光景了。柴家院子里搭起了一顶粗布帐篷,可依旧容不下陆续赶来的亲友,不少人只能就近找镇上的旅社落脚,即便如此,院子里依旧人来人往,喜气丝毫不减。正说着话,晨晨一路小跑着找到言言,小脸上满是兴奋:“哥,大舅来了!大舅黄真云到了!”柴振民一眼便认出了来人,前些年黄真云路过巴中,曾在柴家小住,那时的一面之缘,他至今记着。今日的黄真云身着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头戴一顶黑色礼帽,身形微微发福,取下礼帽时,能看见鬓角藏着一绺白发,可眼神依旧清亮,神采飞扬,全然不像退休之人。霞儿一听说大舅到了,连忙从屋里跑出来,脚步轻快,脸上漾着笑意:“大舅,可算把您盼来了!好久不见,您身子还好吧?”黄真云见到霞儿,眉眼都笑弯了,伸手轻轻拍了拍霞儿的肩膀:“霞儿还是这么漂亮,出落得越发标致了。啥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啊?”

霞儿俏皮地白了舅舅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大舅就知道打趣我,一心想喝霞儿的喜酒,那您倒是给我介绍一个合适的呀?”黄真云一时语塞,挠了挠头笑道:“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公安局副局长,本事大、性子刚,你舅舅我哪有这个本事给你找对象?你这么厉害,寻常人谁能打得过你,这亲事难办啊,我是真没辙。”“大舅就会哄我,我哪有您说的那么厉害。”霞儿笑着挽住黄真云的胳膊,轻声问道,“舅母来了吗?怎么没跟您一块儿?”“来了来了,正带着孙子在后面走呢,几步路就到。”黄真云笑着应道。说话间,冬兰和柴昆也快步迎了出来,霞儿懂事地悄悄退到一旁,把位置让给父母和大舅。黄真云见到柴昆,连忙拱手道贺,声音洪亮:“恭喜恭喜,柴老弟,我来迟了,可别见怪啊!本来前几天就想过来帮忙,偏偏村里出了点事——几个年轻后生要采伐村口的一棵老槐树,我拦着劝了好几回,做通了大伙儿的工作,把事情平息了才赶紧动身,这才耽误了行程。”冬兰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心疼:“大哥,你都已经退休了,还管这些闲事做什么?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这哪是闲事啊!”黄真云语气郑重起来,“那棵老槐树,柴昆你肯定记得,就在村边路口,长了好几百年了。村里的小年轻不懂它的来历,嚷嚷着要砍了卖钱,我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吗?”柴昆闻言,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语气里满是感慨:“大哥说的原来是那棵大槐树,它常常出现在我的梦里,这些年我一直想回去看看。那棵树上藏着太多故事,在我心里,它就是护佑我们的神树。”“还是柴昆懂我。”黄真云点了点头,“我不同意砍树,一来它是咱们村庄的标志,十里八乡的人都认得这棵树;二来它是咱们当年见面相聚的象征;三来它见证了咱们一家人的兴衰起落。我心里还盘算着,等过些日子,以这棵树为中心建个小旅游点,带动村里的经济,让乡亲们都能过上好日子。”黄真云的话刚说完,言言、晨晨、蔡明华、刘筱芮,还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一下子涌了过来,围着黄真云叽叽喳喳地喊着“大舅”“大叔”,吵着闹着要听大槐树的故事。黄真云看着这群满眼好奇的孩子,笑着摇了摇头,只好把他们领到院子外的帐篷里,找了个木凳坐下,准备慢慢讲。“小朋友们,我给你们简单讲讲这棵树的故事。”黄真云清了清嗓子,语气温和,“老槐树各地都有,可没有咱们村那棵粗壮高大。想当年,柴昆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青年,为了救我父亲,耽误了回家的路。我父亲那年老体衰,临走时把一个重要的木匣子忘在了槐树下,柴昆发现后,就守在树下等我父亲回来取。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人,他便自己上山锯木头、扛木料,在槐树旁搭了一间小木屋,自己买米买面买油,就这么守着木匣子等了整整三年。过往的行人都知道这件事,十里八乡都传遍了,有人说他傻,在荒凉的野地里盖房子守一个木匣子,傻得没边了。可傻人有傻福,后来我父亲得知了这件事,让我去槐树下找他,把他请到家里做客。也就是那一次,柴昆认识了我妹妹黄冬兰,也就是现在你们的妈妈、霞儿的妈妈。

那时候冬兰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地委书记,早早走上了革命道路,还记得她给柴昆讲毛主席诗词的模样,我估摸着,就是那时候,两个人心里就种下了情意。后来柴昆终于把木匣子交到我父亲手上,我父亲拖着病弱的身子,提笔把原先木匣上‘山野信义少,江湖风波多’的字句,改成了‘山野信义重,江湖良善多’。就这一改,彻底改变了柴昆和冬兰的命运,也让‘诚信’二字,刻进了咱们家的骨子里。孩子们,你们说,咱们村的这棵老槐树,叫什么名字好听?”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喊起来,有的说叫“良善树”,有的说叫“诚信树”,还有的坚持叫“大槐树”。黄真云哈哈大笑:“都好听,都有道理,要不咱们一天换一个名字叫!”言言站在人群里,认真地摇了摇头:“不行,只能有一个名字,就叫诚信树!”霞儿站在帐篷门边,听了言言的话,也重重地点头:“对,就叫诚信树!”黄真云看向一旁的柴民治,笑着问道:“民治,你说说,为什么要叫诚信树?”柴民治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霞儿上前一步,朗声说道:“大舅,我来说三点,大家听听在不在理。第一,诚信是做人的根本,不管是做生意、做农活,还是开商店、开饭馆,干什么都离不开诚信,没了诚信,一事无成;第二,为人处世要以诚信为本,心里装着诚信,活着才有劲头、有底气;第三,诚信是对上孝敬父母长辈,对□□谅儿孙后辈,是代代相传的规矩。我说完了,不对的地方,大家尽管补充。”黄真云率先鼓起掌来,晨晨、言言、刘筱芮、蔡明华也跟着用力鼓掌,连声叫好。帐篷里的掌声格外响亮,屋里的大人和老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柴昆缓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说得很好,孩子们都长大了,有长进了。我也赞同叫诚信树,不过我要补充一点。”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在柴昆身上。柴昆顿了顿,语气坚定:“我要说的是坚持永远。大家明白吗?诚信不是一时的事,要立下恒心,一辈子做到底。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什么挫折,都要坚守诚信,小时候坚持做,到老了依旧不改变,这才是永远的诚信。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大家继续聊。”话音落下,帐篷里响起更热烈的掌声与叫好声,每个人的心里都被“诚信”二字填得满满当当,一股暖流在人群中流淌。蔡明华望着众人,眼眶微微泛红,轻声说道:“我小时候,父母总教育我,人无诚信不立,人无善良不配做人。那时候年纪小,似懂非懂,却一直照着父母的话做。直到今天,我才真正懂了诚信的道理,真心感谢各位长辈的教导。”言言也低下头,有些愧疚地说:“我以前总觉得,爸爸妈妈是在战争年代里锤炼出来的,才有今天的风骨,现在才知道,我想错了,错得离谱。风骨不是时代给的,是自己守出来的。”晨晨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成熟:“我以前总以为,长大以后什么都会好起来,现在才明白,好好活着太难了。没有诚信、良善这些品格,就算活着,也活不出人的精彩。”刘筱芮攥着衣角,轻声说道:“我以前总觉得,人长得漂亮、有钱花,就是最幸福的事。今天听了这么多,才知道做人要有准则,要守诚信、存良善,找到做人的根本,才能无往不胜。以后我一定要严格要求自己,不丢本分。”

黄真云看着这群懂事的孩子,心里满是欣慰,缓缓说道:“我年轻时做骡马交易生意,认识柴昆之后,从他身上学到了诚信处世、良善做人的道理,生意越做越顺,后来乡亲们选我当村长。这么多年,我始终没忘初心,靠着诚信做人,连任了好多届村长,前几年才退休。这一辈子,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守着诚信过日子。”正说着,冬兰走了进来,笑着招呼大家:“孩子们,别光顾着说话了,咱们这儿能人多,想说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先吃饭,饭菜都要凉了,吃过饭再慢慢聊。”席间,老邢放下筷子,语气凝重地说起了正事:“我看最近的报纸,中央老领导都在强调,吃饭是天大的事,必须当成首要任务来抓。咱们国家八亿多人口,吃饭从来不是小问题。建国这么多年,解决吃饭问题,一直是咱们共产党奋斗的重要任务,要是连老百姓的温饱都顾不上,咱们怎么对得起人民?只要大家群策群力,总能想出好办法,吃饱饭,才能好好干革命。”老张等老邢说完,拍了拍小蔡的肩膀,笑着打趣:“老邢当年可是剿匪总司令,厉害得很,两次就把残余土匪消灭得干干净净,狙击手立了大功。要是没有老邢,咱们的蔡公安局长,哪能闲下来喝这杯喜酒啊!”小蔡摸了摸头,笑着感慨:“老哥们就别打趣我了,我也不年轻了,在你们眼里还是小伙子,其实我都快当老岳父了。你们总觉得我是捡了便宜才当上局长,可全国的政治形势大家都清楚,哪能真闲下来?那时候公安局的工作变了样,每天读报纸、一请示三汇报,晚上睡觉都在背诵毛选,我从没觉得苦累,反而觉得其乐无穷。我不懂什么与人斗的门道,只知道与天斗、与地斗,更知道诚信处世、良善为本,这些都是黄书记、柴市长教我的,他们立了好榜样,我就照猫画虎,对老百姓好的事多学多做,对老百姓不好的事绝不沾边,少说话、多干活。就这么干了十多年,老百姓吃的苦我都吃过,老百姓会的活我也不差。眼看就要退休了,心里还憋着一股劲,想再干点实事,不白活这一辈子。”老杨接过话头,语气深沉:“小蔡说的都是大实话。我们这些从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人,战功不值一提,到最后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我打心底里佩服黄书记、柴市长,他们始终保持革命本色,一辈子没变过。靠的是什么?靠的是诚信处世、良善为本,这就是一颗红心向着党。眼下的难题还有很多,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指点江山的,我老杨已经是日落西山,日子不多了,能看见国家有希望、有光明,就觉得很幸福了。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这时,霞儿和蔡明华都想开口说话,霞儿温柔地笑了笑:“明华妹妹,你先说,我随后再说。”蔡明华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赤诚与耿直:“谢谢霞儿姐。我性子野、调皮,不如霞儿姐温柔能干,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官二代。我见过不少官二代仗着家里的权势欺压百姓,民愤极大,尤其是小闯将那伙人,无法无天、为所欲为,拿着报纸指手画脚,我早就看不惯了,好几次都跟他们的流氓习气对着干,靠着我爸爸的威名,倒也没吃亏。我现在就盼着,能不能早点取消□□,老百姓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不能再让他们受委屈了。还有,那些打江山的老同志们,为什么不能好好安享晚年?让他们吃饱穿暖、晒晒太阳,不用谈什么老有所为,只要衣食无忧、安度晚年,把建设祖国的担子交给下一代,咱们的国家才能越来越强大。我说完了,该霞儿姐了。”霞儿站起身,语气平和却坚定:“我话不多说,在座的都是我的长辈,资历、阅历都比我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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