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恩栀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披在肩上。
脸色很差,苍白里透着一点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干的,没什么血色。眉头微微皱着,像是连站着都有点费力。
但看见是季苒,她还是扯出一个笑。
“来了?”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重重的鼻音。
季苒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揪了一下。
“你……你怎么这样了?”她拎着两大袋东西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留,“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进来吧。”徐恩栀慢悠悠地往旁边让了让,很费力。
季苒走进去,把东西放在玄关的地上,转过身看着她。
徐恩栀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缓了几秒。
“你别站着了,”季苒伸手想去扶她,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快坐下。”
徐恩栀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发烧。吃过药了,睡一觉就好。”
她说着往客厅走,步子有点飘。季苒跟在她后面,看着她那个摇摇晃晃的背影,恨不得直接把人抱起来放床上。
客厅的桌上摊着好多画稿,有些画完了,有些才画了一半。
旁边放着几个茶杯,有的喝完了,有的还剩半杯。沙发上扔着一条毯子,枕头歪在一边。
徐恩栀走到沙发前,慢慢坐下,靠在靠垫上,闭着眼睛喘气。
季苒站在她面前,看着她那个样子,眉头皱得死紧。
“你这样子不行,”她说,“得躺床上睡。”
“等会儿。”徐恩栀睁开眼看她,“我叫你来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季苒愣了一下。
“什么事?”
徐恩栀指了指那几只猫。
橘座正趴在角落里,黑猫蹲在猫爬架上,三花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我要休息一下,但是它们老捣乱。”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橘座老想往我床上跳,嘻嘻(黑猫)早上五点就开始叫,哈哈(三花)把桌上的画稿弄到地上好几次……”
她顿了顿,像是说太多话有点累。
“我本来联系了上门|服务的人,结果那人半路出了点状况来不了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着它们一下?喂喂猫粮,陪它们玩玩,别让它们吵我就行。”
季苒听着她这些话,心里那股酸劲儿更浓了,生病了还要操心猫的事,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
“就这事?”她问,徐恩栀点点头。
“行。”季苒说,“你赶紧去睡。这些事我来弄。”
徐恩栀看着她,又笑了一下,那笑容虚弱得很,但还是很温柔。
“谢谢你,Jill。”
季苒没说话,伸手去扶她。
徐恩栀的胳膊很细,隔着睡衣的布料能感觉到体温有点高。她扶着徐恩栀站起来,慢慢往卧室走。
卧室的门开着,季苒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不大,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双人床,铺着浅灰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还有几本书。窗户半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整个房间都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和徐恩栀身上的一模一样,那种若有若无的清香。
季苒扶着她在床边坐下。徐恩栀躺下去,自己把被子拉上来盖好。
季苒站在床边,看着她。
那张脸苍白得很,眉头皱着,眼睛半闭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颗眼角的小痣,在光线里还是那么好看。
“你真的看过医生了?”季苒忍不住问,“怎么看起来这么严重?吃的什么药?”
徐恩栀睁开眼看她。
“看过了。”她说,“就是普通感冒发烧。药吃过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主要是这几天没睡好。”
季苒愣了一下,“没睡好?”
“嗯。”徐恩栀闭上眼睛,“好几天睡不着。”
“那你现在睡。外面的事我来弄。”
徐恩栀点点头,没再说话。
季苒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退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季苒站在门口,愣了两秒,然后她转身,开始收拾客厅。
桌上那些画稿她不敢乱动,只是把它们叠好放在一边。那些杯子她拿去厨房洗了。沙发上的毯子和枕头整理好,放回原位。
橘座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
季苒低头看着它。
“你,”她指着它,“别吵她睡觉。知道吗?”
橘座眯着眼,小声喵了一声。季苒也不知道它听懂没有,她去找到猫粮,给三个碗里都添满。又去换了干净的水。
黑猫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凑过去吃。三花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了,也跟过去吃。
橘座还蹲在她脚边,没动,季苒蹲下来,看着它。
“你怎么不吃?”
橘座看着她又喵了一声,季苒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这次橘座没躲,反而蹭了蹭她的手。
季苒忽然有点心虚地想笑,说起来自己的小心思可是都被这只猫看得清清楚楚,之前看见她都爱答不理的,现在倒是主动来蹭了。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慢慢走了一圈。居然发现,角落里放着一架电子琴。
不光是如此,旁边立着一个大提琴,墙上挂着一把吉他,还有一个小提琴的盒子。
季苒愣住了,这么多乐器?
她走过去,看着那架电子琴。琴键上落了一点灰,像是很久没弹过了。大提琴的琴身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应该是用了很久的。
她又看了看墙上那把吉他。
吉他倒是挺新的,弦也绷得好好的。
季苒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乐器,脑子里浮现出徐恩栀坐在这些乐器前面的样子。
她会弹什么,古典?流行?还是自己写的曲子?她不知道,但她忽然很想听。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