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天气不错，褚云舟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说多照阳光有利于骨头恢复，吃完早餐后，直接把人推到阳台晒太阳，厨房和阳台正好在相反方向，江一川说话全靠吼，偶尔还有一两句伴着水流声一起冲走了，根本听不清楚。
褚云舟拿着拖布将厨房地面又拖了一遍，耳边伴随着叨叨声，话说以前怎么没感觉这个人这么能说？他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把拖布收起来立在墙角后，才慢悠悠地向阳台走去。
江一川举着手机不知道在乐什么，直到他走近才发觉，被吓了一跳，“诶呦”一声，然后把人直接拽到自己大腿上。
考虑到这人腿上的上，他根本不敢把全身的重量压在上面，只能紧撑着核心发力，比站着还辛苦。
察觉到他的紧绷后，身后人松开他，赶忙问道，“不喜欢靠这么近吗？”
“没，”他起身，赶紧拉过旁边的摇椅，“怕压到你腿上的伤。”
说完之后，俩人又开始奇怪的沉默氛围，明明刚才面前这人还扯着嗓子说着什么来着。
他低下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手链上的挂坠，面前突然出现一只手，手里拿着手机。
是乐然的消息，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串“不要脸”，他甚至能想到对方发这个消息时候气呼呼地模样。
“你干嘛总是逗他？”
江一川收回手机，理所当然的说道，“他霸占你好几年，还一次朋友圈都没发过，要不是他，我肯定早就找到你了，”然后又偏过头，皱着眉问道，“你是答应了对吧。”
其实这事儿真怪不了乐然，乐然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偶然遇上的时候，见他那个样子也没多问，甚至没有提及出道的事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俩人才一直保持联系，甚至接受了对方的帮助，进入李洵默的工作室成为的音乐制作人。这几年也算是多亏他，日子过的也没那么难，甚至偶尔撑不下去的时候，都是这个人给他递了一根绳，死死地拽着他，才让他再一次有机会和江一川遇见。
要是这么算来的话，江一川可能还得谢谢人家。
褚云舟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身旁的人有些激动，操作着轮椅，转到了他面前，还没等他说“挡道阳光了”，坐到面前的人就从轮椅上站起来，弯下腰，额头上传来清晰的触感，然后顺着他的眼角一路吻上他的唇。
周围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连阳台的风吹过都温柔了些，空气里混杂着交错的呼吸声，带着点浪漫和暧昧，像是被电了一下，他感觉到心脏不受控制的乱跳，全身也像是被蚂蚁爬过，酥酥麻麻的。
面前的人没再往下进行，只是浅尝辄止，双手撑在摇椅两侧，眼神缱绻的看着他，像是还在回味。
他偏过头，半天没说话，抬手捂着心脏，“下次你提前说一下，我现在心脏受不了。”
江一川坐回轮椅上，饶有趣味地看着他，“褚老师，给亲一下。”
“闭嘴。”
“再给亲一下嘛。”
“起开，起开。”
为了准备晚上的火锅，下午的时候，俩人去了趟家附近的超市，这地方和之前打工的地方不太一样，年轻人多，就算带着口罩和帽子也有不少人认出了江一川，连带着把他也认了出来，根本走不上几步，就被团团围住。
褚云舟还是不太能习惯面对那么多人举着手机对着他，虽然只是偶遇，但依旧让他想到私生举起来的摄像头，让他喘不过气，手指收紧，攥着轮椅的两侧把手。
虽然还在有礼貌的和面前的粉丝们说着话，但江一川还是贴心地注意到了身后人的不对劲，然后又客气的和面前的粉丝们周旋了几句，右手不动声色地伸到下面拍了拍他的腿，示意他可以推着他离开了。
“不舒服吗？”
从人群中出来后，见他一直没说话，江一川偏过头往后看着。
他长呼一口气，伸手从冰柜里拿出四盒牛肉卷丢进对方抱着的购物框里，“没有，就是刚才有点紧张。”
“那现在呢？”
“好多了，”他走到另一边的冰柜前，低着头认真对比着丸子的价格，最后选个几个中间价格的丢了进去，“王医生说了，每天进步一点点，你总不能让我一下子和正常人一样吧。”
毫不掩饰的说辞，令轮椅里的人愣了一下，“王医生和你说了什么吗？”
“嗯？没有。”
“那你……”
“我又不是傻子，我自己心里有问题还能不知道？正好趁着她找我了解你的过程中问一下。”
握着购物框的手紧了紧，江一川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那你还问出什么了吗？”
面前的人还在仔细的挑选着火锅底料的味道，手指再麻辣味那里停了好几次，最后还是伸向一旁的骨汤底料。
“家里有鸳鸯……”
话还没说完，褚云舟赶忙拿起麻辣底料一同丢进框里，“主要是乐然比较喜欢吃辣的。”
他倒是没什么恶趣味非要戳破对方的借口，挑了挑眉又问了一遍，“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敢情面前的人根本没听到自己说啥，脑子里全是该选什么火锅底料。
“我说那你还问出啥了吗？”
“啊，王医生啊，她说多吃火锅对身体好。”
“……她不可能说这种话。”
“她说了，”褚云舟面不改色地往前走，“心理医生的话你也要质疑？”
他坐在轮椅上，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滑动轮椅追上去，在那人身后半步的距离停下来。
“行，她说吃火锅就吃火锅，那她还说什么了？”
“她还说，”还在前面的人转过身，倒退着往前走，阳光从超市的落地窗倾泻进来，落在他身上，“需要多跟人说话，需要做一些让自己有成就感的事情。”
“还有呢？”
“还有就是，”褚云舟突然停下来，伸手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一包棉花糖，丢进购物车里，“需要被人喜欢。”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拽住他的衣角，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几分。
“那我得多喜欢喜欢你了。”
低头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衣角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褚云舟没有躲开，甚至往那个方向挪了半步，让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一点。
“行吧，那你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