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清楚，白纸黑字的合同上写着呢，合约期间，你只能给江一川一人写歌。”

“我没要给老板娘写歌。”

好好好，这个时候倒是会挑合同漏洞了，他忍不住“呵”了一声。

“那这条呢？出门做什么，需要经过他同意。”

“我现在不是正在商量？”

“·····”

秉持着气死人不用偿命的声音态度，褚云舟又继续说道，“那些条款，我知道是为了什么，为了让安安治病的时候，我不用为钱发愁。但是现在安安不在了，合同可以重新拟。我不需要那么多的钱来签我，我本来就不值那个价。”

乐然想要反驳什么，但褚云舟没给他这个机会。

“就算外界宣称我们是‘情侣’，我也要有我自己的工作，不然这和包养有什么区别？传出去对江一川的名声也不好。”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对面的人终于抬起了头。江一川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开口问道，“给我写歌怎么就不是工作了？怎么就成了包养了？”

“江一川，你应该听得出来吧，我已经写不出来歌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连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你写不出来只是暂时的！”

“乐乐，你不用帮我找理由，安安在的时候我就写不出来了，那些卖出去的歌，我知道你和洵默再里面给我多加了钱，为了让我心安理得的接受你们的照顾，我知道你们对我好，所以我更不能一直这样吸你们的血，我想试着主动接受这个世界，像安安说的那样，好好的活着。”

江一川终于放下手中的筷子，开口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出去？”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以为对方还是因为担心，所以不想放他走，刚想继续解释，又听那人问了一遍。

“你什么时候做的决定。”

乐然坐在旁边，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猛的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行，我就是不同意。”

不是他不愿意相信褚云舟，而是他真实的见过这个人差点在自己面前离开的画面，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安静的等待死亡，要是他和李洵默晚去一秒，现在就不会有人还坐在他的对面，和他谈什么好好的活着。

他攥着拳，指节捏的发白，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褚云舟，你敢不敢告诉江一川你手腕上的伤是怎么留下的。”

“乐乐，我····”

褚云舟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去，袖口往下拽了拽，盖住了手链。他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已经洗的发白嗯裤子。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刮风，吹的玻璃发出微弱的声响。明明快到五月了，风还是凉的，带着冬天不肯退场的固执。

江一川的筷子搁在碗沿上，半截面条还挂在筷子上，汤汁顺着筷子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没有看乐然，也没再看褚云舟，只是盯着面前那碗，已经完全坨掉的面条，表情看不清楚。

从摸到那块伤疤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只是没想到答案会在这种情况下，展露在自己面前，视线落在被挡住的地方，他听见对面的人小声说着。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半年也算很久吗？”乐然垂着手，眼眶红红的，“半年，褚云舟，那才过去半年。”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褚云舟放下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他转身就要走。

“坐下。”

对面的人再次开口，没有抬头，依旧盯着面前的那碗面，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褚云舟脚步顿了一下，但是没回头。

“我吃好了，你们——”

“我说坐下。”

声音再次响起，江一川抬着头，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无法移动，动不了，也逃不掉。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江一川。

他们认识十二年了，他见过对方生气发火的样子，见过嬉皮笑脸耍无赖的样子，高兴的，难过的，他都见过。

唯独像现在这样，眼神像是一汪死水，沉默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样子，他从未见过。

碗上的筷子掉在桌面上发出声响，乐然想说些什么话来缓解，但是却被江一川下了逐客令。

他愣了一下，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回去。”

江一川站起身，声音听起来更加平静，直接走到了褚云舟的面前，没再看他。

“我会和他谈。”